与小外甥高承志一番酣畅淋漓的比斗过后，高纯心中畅快无比。
回到家中，他好好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袍，往床上一躺，浑身舒爽得直想哼哼。
回想起今日的比斗，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承志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各种颜色玄力切换得行云流水，好几次差点让他着了道。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觉得痛快——对手越强，打起来才越有意思。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的战力水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接下来，该修炼第四种意境了。
青铜境三星和四星的差距，可不只是数字上加一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段位的差距。
大境界分为三个段位：一星至三星为低段位，简称低位；四星至六星为中段位，简称中位；七星至九星为高位，简称高位。
只要达到青铜境四星，就能进入中位青铜，到时候便可以学习术法了。
功法的作用，是吸收玄气、再将其炼化为玄力。
而术法的作用，是把体内的玄力进行远程释放。
低位青铜的修士，只能把玄力附着在身体部位，只能近战。
一旦学会术法，拥有了远程攻击的能力，战略战术就会变得更加丰富。
届时近战与远程相结合，战术千变万化，战斗起来也会更有章法。
他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第四种意境选什么好呢？
他翻了个身，掰着手指头数：雷有了，火有了，风有了……嗯，这次选金属性。
原因无他——金属性的攻击最为刚猛。
想想那些话本里写的大能，一剑劈开山河，一刀斩断江流，多带劲！
至于修炼所需的金属性玄物……
高纯眼珠一转，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院中，高长河正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古籍。
高纯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也不绕弯子，直接往父亲面前一蹲。
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开口：“爹，我要冲击第四种意境了，缺金属性玄物。”
高长河抬眼看他一言，目光平静如水。
高纯眨巴眨巴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看，您之前说过，我领悟第三种意境所需的玄物您全包了。
那第四种……是不是也能包一下？就一下？”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高长河盯着那根小拇指看了两息，嘴角微微抽动。
“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高纯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爹，您可是我亲爹！我不找您要找谁？
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咱老高家长脸嘛！
您想想，等您儿子晋了四星，中位青铜，走在村里，人家见了不得说——哎呀，高村长家那小子真是出息！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高长河看着他这副小滑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也不多说，大手一挥，储物袋中飞出数十枚一二品金属性玄物，稳稳落在石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够不够？”
高纯眼睛都直了，一把扑过去，两手圈住那堆玄物，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够够够！爹您真是我亲爹！全天下最好的爹！”
高长河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少贫嘴。拿去修炼。”
高纯抱着那堆玄物，笑得眼睛眯成缝，欢天喜地往自己房间跑。跑到门口还回头嚷了一句：
“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练，不给您丢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屋里，门“砰”地关上了。
高长河望着儿子轻快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欣慰的浅笑。
这孩子的天赋实在太过妖孽，修行进度快得惊人。
同龄人还在青铜境一星苦苦徘徊，他却已然要冲击四星。这般资质，放眼整个修炼界都实属罕见。
可欣慰之余，高长河心中翻涌的更多是沉甸甸的忧虑。
儿子年纪尚小，心性如同未经历打磨的璞玉，虽藏着灵光，却终究不够坚韧沉稳。
虽说他脑子活络，有几分小聪明，平日里口齿伶俐，待人接物也懂几分人情世故，可那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通透。
真正的人心险恶、世事诡谲，他终究还是了解得太少，太浅。
高长河深知，这世间许多道理，从来都不是看看书、读读理论典籍，或是翻阅几本话本小说就能参透的。
书本里的善恶太过分明，道理说得太过直白，可现实中的人心，藏着太多的算计与伪装，太多的身不由己与阴差阳错。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句流传已久的古训，高长河年轻时曾不以为然，直到历经太多风雨，见过太多因天真付出的代价，才真正悟透其中深意。
那些关于信任与背叛、善意与恶意、坚守与妥协的抉择，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刀子、裹在蜜糖里的毒药……
唯有亲身经历过，摔过跟头，吃过苦头，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分量。
才能在往后的岁月里，练就一双明辨是非的慧眼，一颗沉稳自持的心。
光靠旁人的告诫与书本的教诲，终究是隔了一层，难抵现实的复杂与残酷。
“唉，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愁。”
高长河背着手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紫檀木纹。
“纯儿身怀五色道种，这是亘古未有的机缘。”他眼神深邃，睿智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可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智和心性，再好的天赋也只是空谈。”
“只懂修炼不懂历练，到头来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白痴。”他轻声喟叹，“非但干不出一番事业，反而可能因锋芒毕露招来横祸，沦为他人手中的屠刀。”
高长河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青松，心中已有盘算。
必须为儿子安排历练。
这些历练，既要暗藏考验，让他直面风雨，又要暗中留护，确保他不会陷入无法挽回的险境。
……
高纯对此一无所知，压根没料到老爹已在为他准备磨人的历练。
他此刻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静坐，身前摆满了父亲给的那堆金属性玄物。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枚金纹石，握在掌心。
运转功法，玄力涌动，开始吸收炼化。
刹那间，心神沉潜，仿佛坠入一片浩瀚的武器海洋。
刀、枪、剑、戟、钩、钺、叉……各式金属兵刃森然罗列，无边无际。
恍惚间。
他望见一柄巨斧横空，挥千钧之势，劈开巍峨高山，山石崩裂，烟尘漫天。
他望见一柄长剑啸天，引万剑齐发，刺穿万里苍穹，剑光如雨，遮天蔽日。
他望见一把大刀劈落，携雷霆之威，断流滚滚长河，江水倒卷，浪涛翻涌……
高纯凝眸屏息，双眼死死锁着各类兵刃的形态变幻，一招一式、一劈一刺的轨迹皆刻入眼底，分毫不敢错漏。
直至精疲力尽，他才上床歇息。
次日鸡鸣破晓，他又早早起身，继续沉浸在意境的感悟中。
疲惫了，他便去书房翻阅典籍，历史地理、政治经济、人文杂谈，逮着什么看什么，也不挑。
有时候看得入迷，一坐就是大半天。
想活动筋骨了，他便去修炼场操练格斗、释放玄力，让身心在动静间寻得平衡。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纯始终这般重复。
朝暮交替，寒来暑往，时光悄然流逝。
窗外的晨光几番漫过窗棂，夜色几度染透屋宇。
高纯渐渐过上了房间悟意境、书房阅典籍、修炼场练实战的三点一线生活。
兴致起时，他便和青铜境二星的玄者比斗。
其中让他记忆最深刻的，当属王虎。
这位在高家村小有声名的双色道种天才，战斗意识极为强悍。
他将紫蓝双色道种的刺客与控制双重天赋，融合到了极致。
第一次与王虎交手时，高纯险些落败。
那小子身形飘忽，速度极快，冷不丁还甩出一道控制玄力，黏得他束手束脚。
素来傲气的高纯，也不得不沉下心冷静接招，全神贯注地捕捉对方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
最终，他全凭三色道种的优势，才堪堪险胜。
打完那一场，高纯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气，心里却暗暗佩服——王虎这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
春去秋来，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过了二十个月。
高纯已满十二岁了。
一个月色高悬的夜晚。
高纯盘膝坐在房中，依旧沉浸在金之意境的感悟里。
他紧闭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体内玄力如潮水般涌动，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轰轰轰……
突然，丹田气海中翻涌起无数兵器虚影。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万千兵刃齐声嗡鸣，最终尽数融入气海，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
金之意境，圆满。
紧接着，丹田气海骤然扩张，玄力奔涌如江河入海，澎湃浩瀚…...
晋升，青铜境四星！
“呼……”
高纯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抹金色锐气一闪而逝，转瞬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的力量，先是咧嘴笑了笑，笑着笑着，又垮下脸来。
“特么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感悟第四个意境居然用了二十个月！我还是五色道种的天才！要是一色、二色道种，那得耗多久？”
他想想便觉头痛。
爬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第一个意境算是老天爷送的，不算。
第二个用了六个月。
第三个用了十三个月。
第四个用了二十个月。
“每个意境相差七个月……”他掰着手指头，越算心越凉，“那第五个岂不是要二十七个月，第六个要三十四个月，第七个……”
他算不下去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哀嚎一声：“天老爷，照这个势头，后面的意境怕不是要四五年才能悟透一个！”
他翻了个身，盯着房梁，越想越心烦。
自己好歹是五色道种的天才，尚且要耗这么久。
那些一色、二色道种的修士，耗时只会更久……他们这辈子又能感悟多少个意境？
他心里清楚，修士境界分五境，意境同样分五层。
青铜境感悟的不过是第一层意境，也称为铜级意境，往上还有银级、金级、王级、神级意境。
一层就耗这么长时间，后面那些……
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话本，忍不住坐起来，对着空气一通吐槽。
“那些话本里的主角，修炼几年就登峰造极，就能吊打修炼几万年的老怪物……”他学着话本里的语气，捏着嗓子念：
“‘我修炼三载，今日便要斩你这修炼三万年的老魔！’”
念完，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
“狗作者真特么脑子进水了！三年？三年够我悟半个意境就不错了！还斩老魔？老魔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他越说越来劲，对着空气指指点点：“还有那些什么‘一夜顿悟，连破三境’的，你们倒是破一个给我看看？
我悟个风之意境都用了十三个月，你一夜破三境？你当修炼是吃饭喝水呢？”
吐槽了半天，他终于骂累了，往后一仰，又躺回床上。
望着窗外的月光，他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他喃喃自语，“反正我年轻，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一天能悟透。”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心里却在想：等老子以后成了大能，非得写本修炼心得，狠狠打那些狗作者的脸！
夜风拂过窗棂，带着淡淡的花香。
高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