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陪小外甥女嬉闹了一上午,正午时分,自然是直奔姐姐家蹭饭。
刚踏入院门,便见人声鼎沸、往来不绝。
皆是乡邻们赶来给小外甥女道贺送礼的。
只是这热闹景象,比起他当年诞生道种时的盛况,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高纯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般光景全仰仗老爹的村长身份。
姐姐与姐夫虽是白银境玄者,可在整个九阳镇,白银境玄者并不算稀罕。
往上数到县、郡……更是多如牛毛,断不至于让乡邻们如此奔走相贺。
“啧啧,”他小声嘀咕,“这当官的好处,可真是立竿见影。
老爹往那儿一坐,送礼的人就排着队来。我要是能混个一官半职……”
他眼珠转了转,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与九阳镇陈司长家公子相处的画面。
尤其是对方那句“司长之位本就是我们陈家的”,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种姓制度……”他眯起眼,喃喃自语,“看来若想真正当大官,打破这玩意儿是必经之路。
不然就算我修炼到白银、黄金……也只能给士族子弟当护卫。”
他望着眼前送礼不绝的场面,对当官的执念愈发强烈。
那执念像一颗种子,在心田里扎了根,拼命汲取着养分,疯狂生长。
“唉,”他忽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大好的光阴竟浪费了一上午!本该用来修炼的时间,怎能贪图懒觉?”
他在心中狠狠自责了一番,那模样活像丢了钱袋子的守财奴。
匆匆吃过午饭,他便与乡邻、姐姐姐夫及亲友们道别。
临出门时,高承瑶还拽着他的衣角,眼巴巴地问:“舅舅,你下午还来陪我玩吗?”
高纯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舅舅要去修炼了。你也好好修炼,等你再厉害点,舅舅带你去南荒森林抓小猪。”
高承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要抓最大的!”
高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髻,转身大步离开。
归心似箭。
修炼之事,刻不容缓。
无论是实现当大官的梦想,还是打破种姓制度的宏愿,终究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唯有实力,方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没实力,说什么都是放屁。”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有实力,放屁都是道理。”
回到自己房间。
高纯敛神静气,盘腿而坐。
他开始重新梳理规划修炼之路。
此次南荒森林的历练,虽仅一下午的光景,带给他的冲击却远超过往十二年的人生。
短短一个下午内,四场战斗接踵而至。
每一场都值得他细细剖析、反思总结,其中蕴藏的经验与教训,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他闭上眼睛,像放电影一样,把那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玄猪群……陷阱……母猪发狂……王虎挡下那一击……
刘能的挑战……三人的配合……最后那一拳……
玄牛群突袭……与刘能战队联手……血战……
匪修……刀疤脸……术法土墙……高承志小小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四场战斗中,最让他刻骨铭心的,莫过于与匪修战队的最后一战。
那场对决里,刘能的反常表现其实早已引起他的留意。
同为四星青铜境,刘能与匪修首领不过一个回合便倒地不起,这实在不合常理。
“那小子……”高纯眯起眼,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究竟是与玄牛激战后消耗过大、未能完全恢复,还是故意装伤避战?”
他摇摇头。
这些他并不在意。
当时他选择留下来缠住匪修首领,绝非为了刘能战队,甚至都未曾将他们纳入考量。
他当时唯一的念头,便是为自己的两个兄弟与小外甥高承志争取突围的时间。
没错,王虎已然成为他认定的兄弟。
自对方为救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那一刻起,他便将王虎视作可以交付后背的手足。
他从无什么圣母之心。
只是甘愿为至亲与兄弟挡下所有刀光剑影。
“王虎那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这辈子都记着。”
这场战斗,也让他深刻意识到自身的短板。
首当其冲便是与队友的沟通问题。
事后复盘时他才知晓,李道丘与高承志身上皆带有符箓,他们四人本可凭借符箓之力全身而退。
可当时他救友心切,又过分执着于队长的责任,未与众人商议便贸然出击、大包大揽、独断专行。
“我当时要是跟他们说一声,问一句‘你们有什么底牌’,可能就不至于那么被动。”
他挠了挠头,满脸懊恼,“结果我一个人冲上去,把他们全晾在那儿,反倒让他们为了救我拼死拼活……”
他想起高承志满身是血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堵。
“这一点必须彻底改正。”他攥紧拳头,对着空气认真地说,“往后凡事多听他人意见,不可一意孤行。
队长不是独裁者,是协调者。再这么独断专行,下次就不是差点送命的问题了,是真会送命的。”
另一个亟待改进的,便是对玄器、符箓等外物的认知与应用。
那日与匪修战斗的,共有九人。
其中八人是青铜境三星,一人是青铜境四星。
可匪修才五个人,虽然他们是青铜境四星,可修为差距根本不算悬殊。
战斗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核心原因是什么?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对方配备了玄器,我们一无所有。第二,对方有术法,我们全凭蛮干。第三……”
尤其是刀枪剑戟这类长玄器。
关于玄器的运用,他曾在藏书室查阅过相关典籍,也向老爹请教过。
最终总结出一句话:对于玄者而言,若未觉醒或诞生对应兵器的血脉神通,便不宜选用长玄器。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问老爹:“那为什么还有人用?”
老爹淡淡回了一句:“因为晋升无望。”
此刻回想起来,这话真是字字珠玑。
玄者使用长玄器,一来需耗费大量时间钻研使用技法,二来每一次劈砍刺击,都需消耗玄力催动。
可玄器相较于术法凝聚的兵器,威力相去甚远。就如匪修首领的术法黄墙,远比玄器盾牌实用,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现实中,刀枪剑戟等长玄器,多是修炼天赋平平、晋升无望玄者的选择。
他们四人,再加上刘能战队五人,皆是多色道种的少年天才,尚有广阔晋升空间,故而都未配备此类长兵器。
可问题在于,他们九人之中,却无一人掌握术法。
“这就尴尬了。”他苦笑着摇头,“一群天才,被几个用玄器的匪修按着打。说出去都丢人。”
不过短玄器倒是例外,尤其是匕首,堪称刺客的必备之物。
刺客凭借自身的灵活身法与隐蔽技巧,辅以匕首进行突袭、消耗,若能再习得刺客术法,便足以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之王。
防不胜防,来去自如,行动如鬼魅,隐蔽似鬼影。
他想起李道丘的战斗方式,若有所思:“道丘要是配把好匕首,再学会刺客术法……啧啧,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除了玄器,符箓的运用也亟待提上日程。
关于符箓的认知,他曾翻阅过大量相关典籍,对其分类与使用条件早已熟记于心。
符箓与术法类似,无论属性如何,皆可归为五大类:攻击符箓、防御符箓、刺客符箓、控制符箓与辅助符箓。
而激发符箓的关键,便在于道种的颜色。
想要催动攻击类符箓,需使用淡红色玄力,也就是要拥有红色道种或多色道种中包含红色。防御类符箓需淡黄色玄力,对应黄色道种。
控制类符箓需淡蓝色玄力,对应蓝色道种。
刺客类符箓需淡紫色玄力,对应紫色道种。
辅助类符箓需淡绿色玄力,对应绿色道种。
对玄者而言,道种是修炼的根基。
无论是研习术法,还是运用符箓、玄器,皆需调动道种的各色玄力。
相较于玄器,符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就如丹药一般,是玄者修行路上的必备之物。
在玄门百艺中,丹、符、阵、器、脉、兽、植、厨、建九门技艺,最为基础且应用广泛。
而符箓仅次于丹药,排名第二,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可惜此次历练,老爹为了磨练我,啥都没给我配备。”
他嘟着嘴,小声嘀咕,“丹药不给,符箓不给,阵法玄器更是想都别想。要不是承志那几张符,我们几个怕是真的交代在那儿了。”
他想起高承志最后那张土墙符,心里一阵后怕。
当然,他心中虽有一丝小小的抱怨,却并无半分对父亲的埋怨。
他深知老爹的良苦用心。
当年,他直到玄者道种诞生的最后期限,也就是九岁那年,才成功诞生道种。
在此之前一两年时间里,他饱受非议与嘲讽,尝尽了排斥与辱骂。
那些磨难早已将他的心性打磨得愈发成熟,远比同龄人更为早熟。
“老爹这是要让我明白,”他自言自语,“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最稳当。
符箓丹药再好,也不如自己会术法。外物终是外物,不能当饭吃。”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对自己的修炼之路有了更为清晰的规划。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窗外的远山。
“自身硬实力才是根本。
丹、符、阵、器等外物终究只是辅助,不能成为安身立命的根基。
而术法,正是硬实力的核心组成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接下来,我首要应该学习术法。”
他如今已是四星青铜境玄者,已然具备学习术法的资格。
“我必须要先学会一门术法,再考虑境界晋提升。”
他攥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下次再遇到匪修,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他当即沉肩敛神、挺身而立,大步迈向藏满玄门典籍的藏书室。
眼底凝着灼灼决然的光,胸中热血翻涌,满是对修炼术法变强的迫切执念。
推开藏书室的门,他站在满架典籍前,深吸一口气。
“术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