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李夏。”
意识一黑,李夏便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
除了一直传来的“李夏”名字的呼喊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李夏抬脚往前,往后,不管走多久,能看到的都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恍然间他生出了一股在原地踏步的荒诞感。
“看来我真是死了。”
李夏瞧着四周什么也没有的白色,无奈地叹道。
好不容易穿越到异世界,结果就这样玩脱了?
正叹着,周遭的白色和呼喊声骤然褪去。
场景一变。
入眼的是被浓烟熏黑的房顶,斑驳坑洼的土墙,和那张睡了很多年的旧床。
“回来了?但我应该伤的很重啊?!而且我怎么在家里?!”
李夏深呼吸几下,摆摆胳膊,动动腿,灵活顺畅没有一点不适。
就在李夏疑惑的时候,一道哭喊声响起。
“爹,娘,你们不要死……”
床铺旁,突然多了两大一小的身影。
面色虚弱苍白,嘴唇干裂的一对夫妇闭着眼躺在床上,而床边则是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在哭泣着哀求着。
“这是?!”
李夏看着这副场景,两年多前的记忆瞬间触发。
这是原身父母死时候的场景,李夏看着床边少年那张脸,和他现在差别不大。
只是现在吃的好了练武了,脸更加红润有气色,还褪去了稚气,多了一份成人的稳重。
“大哥哥,救救我爹娘,求求你了。”
正哭着的小李夏见身后突然多了一人,也顾不得是为什么。
只看眼前的大哥哥身穿的衣服和医馆的刘爷差不多,想来也是个有钱人。
于是便哭着上前抱住李夏的腿,看着他哀求道,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声音稚嫩而悲伤。
李夏看着这副场景,心里也不由得悲伤起来,不知是原身记忆的缘故,还是什么。
他此刻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就是感觉鼻子很酸,喉咙很痛。
“我……救。”李夏艰难地开口道。
随即向怀中摸去,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孙哥给我的十五两银子呢?!”
李夏焦急摸着,眼前的小李夏哭着哀求着,床上的爹娘在等着治疗。
可,他的钱呢?
是梦,这是梦!
李夏的理性告诉他这是梦,但感性让他十分难过。
这一刻,仿佛原身上了身一般。
他没钱,没钱救爹娘,即便……是在梦里。
他突然感觉心口很堵,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下。
“夏儿,夏儿……”
床上的夏母突然醒来,意识模糊地朝着李夏喊道。
“诶!”
小李夏和李夏同时应了一声,一起朝床边走去,跪在床边一人握着一只手。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爹和娘没法陪你了。”
床上虚弱的母亲,用着最后的力气向小李夏嘱咐道。
说完,夏母还想用手摸摸小李夏的脸,但力气不够,手臂只颤动着稍微上抬了些。
李夏知道母亲的意图,动作轻柔地将母亲的双手各自放在他和小李夏的脸上。
“你是?”夏母这才注意到小李夏身旁的大李夏。
但意识模糊的她,只以为是幻觉,瘦削粗糙的手轻柔抚摸着大李夏健康红润的脸庞,和身旁黢黑瘦弱的小李夏的脸。
她面上带着放心的笑容,语气虚弱地说道:
“原来夏儿长大以后这么俊俏,那以后就不愁娶媳妇了。”
说着说着,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近乎到听不见,“一个人……活着很难,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母亲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睛也跟着闭上。
“娘!!!!”
李夏再控制不住情绪,当即大哭起来。
……
“夏兄?!夏兄?!”
李夏缓缓睁开眼,是白庆。
随即他便感受到滚烫的泪水不停地从眼角往下淌着,湿了鬓角,湿了枕头。
方才的确是梦,可那股子浓浓的悲伤却是真切的堵在心口。
“夏兄可是咋了?”
正照看着的白庆见李夏突然流出眼泪,这可给他吓的不轻。
还以为是刘爷给服的丹药有这副作用呢。
“奥,没事。”
李夏平复好心情,那股子悲伤渐渐散去,只还有些余韵萦绕在心头。
眼角热泪淌过的感觉终究是不舒服,他想抬起胳膊擦擦。
“嘶……”
李夏刚有所动作,一股子钻心的疼痛当即席卷而来,给他疼的龇牙咧嘴。
白庆见李夏突然龇牙咧嘴的,而且被褥下胳膊位置看着有要动的意思,猜测李夏是想起身。
当即按下李夏的身子,嘴里说道:
“诶呀,你别乱动,你被那青狼帮的,一拳打的护心甲都裂了,伤得极重,这会儿还没好呢。
你要干啥,你说。”
“擦脸。”李夏本想说擦泪,但顿了顿,改说道。
“早说嘛你这是,我来。”白庆见是这等小事,嘴上轻快说道。
随即找来一根干毛巾,又找来个木盆倒些热水,把毛巾放进去浸湿,而后一把拧干。
武者实力的加持下,那布巾被拧的都变形了。
“闭上眼。”
白庆拿着拧好的毛巾,手一甩将毛巾展开,而后叠上两层,朝李夏的脸擦去。
李夏闭上眼感受着白庆的力道,捏嘛,这小子绝对没伺候过人。
毛巾拧的太干,擦脸的劲儿还大,擦起来生疼。
“停停停!好了。”
李夏见差不多了,赶忙喊停,他感觉自己的脸应该是被搓红了,这会儿感觉火辣辣的。
“成!”
白庆将毛巾扔回盆里搓了搓,拧干后放一旁搭起来。
随后搬来个凳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啃着,眼里带着好奇,纯一副准备吃瓜的样子。
“密道前留守的青狼帮的手下被涛子哥他们抓了,说和你打的那个叫陈平。
孙哥说那陈平是石皮武者,修炼多年,实力很强。
不过二帮主又说不像是陈平的全部力道,看你落地那姿势和距离,石皮武者要是全力一击的话,有护心甲也得心脉震碎了。”
“可能他临时心软留手了吧。”
李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还没消化陈平记忆呢,于是随口应付说道。
“切,瞎吹吧你。”
白庆撇撇嘴,都给人上火油、毒弩箭和毒熏香了,人家能手软?怕不是大傻子。
“不过你也真牛比,跟石皮武者打还能活着,虽说靠了些手段,但这下你可是出名了。”白庆感叹一声。
“出名?”
李夏的嘴角微微抽搐,确实是出名了,出名到以后要是敢在青狼帮露面,说不得就得被立马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