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帮,青衣堂堂口。
宽敞的大院,汇集着不少青林帮的帮众。
一个个皆都手持佩刀,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一窝蜂冲出院门,杀向外面。
大院前厅,雷同高座上首,神色深沉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随着他的擦拭,牵动刀背上面的铜环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厅中坐着几个管事,耳闻着铜环声响,皆都神情沉肃,摩拳擦掌。
厅中的氛围,一时沉寂,沉寂得颇显压抑。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雷同擦完佩刀。
“什么时辰了?”
收刀入鞘,雷同看向厅中管事询问。
振威武馆的学徒被挂起来已经不少时间了吧?
“雷爷,申时一刻了。”
一名管事急忙回话。
“还有一刻钟?”
雷同眉眼半眯,眼中神采,隐隐阴鸷。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杀曹苞的凶手居然还不来?
这是打算坐视同门赴死不成?
又或者,凶手不是振威武馆现有弟子?
雷同扶着横放在膝盖间的佩刀,心绪更显杂乱。
“堂主,时间快到了,杀吗?”
时间悄悄过去,一位管事看了眼厅外天色,忽然起身看向雷同询问。
“杀!”
雷同没有犹豫,冷声回应。
“万一振威武馆馆主来了……”
管事有些担忧,此举会引发馆主杨威的不满。
“哼,他来了更好!”
雷同嗤笑:“他若不来,一个外来户,老子反倒拿不住他。若来了,意味着他在乎这些废物,那老子就有了拿捏他的东西。”
“到时候,老子还不是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
一个人实力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毫无牵挂。
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人一旦有了牵挂,那便处处都是弱点。
只要拿捏住弱点,再强的人也得跪下。
“堂主,人家是造气境高手。”
管事有些忌惮。
“帮主也是造气境!”
雷同没好气的冷哼,“怕什么?”
“走!”
雷同抓起佩刀,甩袖起身,朝着堂口大门走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不杀人,青林帮的威名就要毁于一旦。
几名管事纷纷起身,提刀随行。
在院中帮众们的集体注视下,来到了堂口大门前。
大门前面,立着一排高架。
高架上面,十几个振威武馆的学徒,被捆缚双手,高高的悬挂着。
一个时辰将要过去,顶着秋末的日头照耀。
这些学徒的面颊口唇,都是出现皲裂的迹象。
一个个的精神,都是恹恹不振,已经不复最初的挣扎叫冤。
失去精神挣扎的他们,在空中随风转动,死气沉沉,仿佛吊着的一块块腊肉干尸。
堂口前面的街道,除了站成排驻守的青林帮帮众,便没了其他的百姓。
观望的百姓,都汇集在几百米外的其他街口。
以至于堂口前的氛围,显得颇为宁静。
“堂主,时间到了!”
一名管事看了眼天色,便是看向拄刀而立的雷同示意。
宣扬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但,杀曹苞的凶手,依旧没有现身。
雷同蹙着眉头,环视了眼周围街道,随即冷声道:“杀!”
真以为他在故意闹着玩?
“是!”
管事点头领命,随即朝着高架前驻守的帮众挥手示意。
驻守的帮众转身,从高架放下来一个振威武馆的学徒。
然后押解着,跪伏在堂口门前。
一名帮众抽出佩刀,脸色冷厉地走上前去。
“不要!不要!跟我无关,跟我无关啊。”
“雷爷,苞爷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名被选中的学徒顿时拼命挣扎,惊恐哭嚎,涕泪横流。
但,青林帮的帮众不为所动,羁押着他俯首,按住了他的头。
扯开他的衣襟,晾出他的颈脖。
提刀的帮众走过来,将刀锋搭在学徒的颈脖蓄势待发。
刀锋的冰凉触感,让得学徒的颈脖肌肤,顿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学徒哭嚎更凶,挣扎更烈。
但,被按着身体和脑袋的他,完全脱离不开。
“杀!”
时间流逝,随着管事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帮众面不改色,猛地高举起佩刀,奋力斩下。
“啊!”
学徒发出惊恐大叫,远处观望的人群都是惊悚失声。
胆小的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秒。
雷同眼神冷漠,看着学徒即将尸首分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畜牲。
“堂主!堂主!刀下留人!”
然而,眼看着高举起的刀锋,就要奋力斩下学徒的脑袋时,一声疾呼,打破了沉寂。
“嗡!”
锋利的大刀猛地一颤,在距离学徒的颈脖仅剩半尺时戛然顿住。
冷漠注视的雷同脸色骤沉,眼神阴鸷的朝着疾呼的方向看去。
满场管事皆都手按刀柄,堂口内外的帮众纷纷如临大敌,抽刀出鞘,蓄势待发。
场中的氛围,并未因此松懈,反倒更是剑拔弩张,更显沉重压抑。
疾呼声不停,从远处街道不断持续而来。
几个青林帮的帮众,神情惶恐,如同见鬼似的飞奔而至。
“堂主!堂主!不能杀!不能杀!”
来到堂口前,几个帮众急忙跪下,连声呼喊。
雷同的脸色,阴沉可怖。
眼中神采,都是变得凶狞起来。
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恨不能一口将几个帮众吞进腹中。
“讲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你们都得死!”
雷同手按佩刀,看着几个帮众阴恻恻的冷笑。
森冷的声音,让得几个帮众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堂主,他来了!他来了啊!”
几个帮众急忙解释:“人来了的,那人来了的,堂主。”
“人在哪?”
雷同眉头上挑,脸色骤喜。
“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在那边巡守,他突然从后面偷袭了我们,然后威胁我们给您带话。”
“什么话?”
“他说……堂主现在、立刻、马上放人。从今往后,他就不再针对我们青林帮。否则的话,他就到处乱杀,杀到我们青林帮绝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