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川咧嘴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既然如此,朕看那副统领周武就不错。忠厚老实,让他顶上吧。”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周武?那个出了名的平庸之辈,除了资历老点,毫无建树,甚至有些懦弱。让这种人当禁军统领,防备蛮夷大军?
更关键的是,周武并非李思年的人!
“不可!”
李思年厉声反驳,毫不掩饰强势:“周武资历尚浅,性格优柔寡断,难当此大任!
臣以为,另一位副统领赵元才是接替此职的最佳人选。
赵元出身将门,武艺高强,在军中素有威望,深得将士之心。
由他统领禁军,方能稳住军心,护卫皇城周全!”
字字句句都在向群臣宣告:禁军兵权,必须牢牢攥在他李思年手里。
赵元,正是李思年暗中扶持的棋子。
梁宇川看着咄咄逼人的李思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赵元?表面上是李思年的人,暗地里,却与早就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二皇子梁宇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思年自以为掌控全局,殊不知,他极力推举的这头恶狼,早就被人喂熟了。
水,越来越浑。
不过,正中梁宇川下怀。
禁军统领?几万残兵败将,在蛮夷三十万铁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要的不是兵权,而是让他们这些老狐狸、野心家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行吧,行吧。”
梁宇川沉默片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到了极点,像是在打发乞丐:
“既然首辅大人极力推荐,那就赵元吧。朕累了,不想在这等琐事上浪费口舌。”
大殿陷入短暂错愕。
压抑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我还以为他今天转性了,敢和首辅大人叫板……”
“果然,废物还是废物。连个禁军统领都争不过,被首辅大人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前一秒还狂得没边,后一秒就怂成了狗。这新皇,往后还能干什么?”
“这大凉,终究还是首辅大人说了算啊……”
刺耳的议论飘荡在金銮殿上空,梁宇川却只是浑不在意地冷笑。
席位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武将快步走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将赵元,叩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死守天阙!”
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但低头退回席位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李思年看着赵元归位,心中阴霾扫去大半。他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端起酒杯悠然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龙椅侧后方。
那里,戴着暗金面具的黑衣男子静静矗立,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思年眉头微皱。
此人是谁?满朝文武、大内高手,他哪个不认识?但这面具人,他从未见过。以他毒辣的眼光,竟完全看不透深浅。
回想起赵彪死在重重护卫的大营之中,李思年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但他没有声张,只将疑虑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挂起掌控一切的伪善笑容。
梁宇川已回到龙椅。
他一把搂过僵硬的钟楚彤,旁若无人地继续饮酒作乐,放浪形骸。
群臣见状,纷纷恢复谈笑。丝竹声再起,舞女们重新翩翩起舞。
只是百官再看梁宇川的眼神中,除了轻蔑,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
宴会继续进行。
钟楚彤被迫坐在梁宇川怀中,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樽,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关于禁军兵权的交锋。
他居然就这么认了?
钟楚彤感觉有些荒谬。
他身后明明站着那个深不可测的面具人高手!
若他强行让面具人出任统领,以那等恐怖武力的震慑,李思年未必能轻易抢走这个位置!
他到底在忌惮什么?
不仅如此。
钟楚彤思绪飞转,想到白日里在冷宫,面具人从赵彪那里夺来的那封通敌密信。
那可是要命的铁证。
此刻,密信就藏在梁宇川怀里。
若他刚才在大殿上直接将密信甩在李思年脸上,就算不能彻底扳倒这个树大根深的权臣,至少也能让李思年阵脚大乱,百口莫辩。
借此机会强行拿下禁军统领的位置,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他到底在等什么?
钟楚彤忍不住偷偷侧过脸,借着饮酒的动作,瞥了一眼梁宇川身后的袁天罡。
有这样的人物在侧,有这样要命的证据在手,这位新皇为何还要在朝堂上处处退让,甚至装出一副无能妥协的窝囊样?
他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还是……真的只是个外厉内荏的银样镴枪头?
——
大殿中央的乐曲声陡然变得轻快。
新一批舞女鱼贯而入。她们身披更加轻薄透明的绯色薄纱,赤着雪白的双足,在红毯上轻盈旋转、跳跃。
梁宇川微眯的眼眸缓缓睁开,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一排排曼妙的娇躯,如同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
突然,视线停顿。
【叮!检测到符合系统评判目标对象。】
【姓名:苏凝霜】
【姿色:93分】
【天赋:珠联璧合(红色)】
【效果:每日可凝聚天地灵气,生成中品灵石百枚,(随家族人数增加而增加!)】
【经历:当朝宰相苏文远之妻妹。因姿容绝世,被苏家作为“礼物”暗中养在宫中,意图献给先帝以固权宠。先帝仓皇南逃,未及带走,为求自保,将其混入宫廷舞女班中,留滞天阙城。】
灵石?
梁宇川瞳孔猛地一缩。
百枚中品灵石,足以抵得上普通武者数月的苦修,
同时也可以当做是市场流通的货币!
这个叫苏凝霜的女人,竟是一座移动的灵石矿!
梁宇川嘴角的弧度无限扩大。
他猛地将手中金樽砸在案几上,“砰”的一声闷响,在靡靡乐曲中格外突兀。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怀中的钟楚彤。
在满朝文武错愕的目光中,梁宇川仿佛一个急不可耐的色中饿鬼,跌跌撞撞走下汉白玉台阶,径直穿过正在起舞的舞女队列。
音乐声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舞女们惊慌失措地避让。
唯独队列边缘,一名身姿高挑、容颜清丽脱俗的舞女,动作慢了半拍。
正是苏凝霜。
看着那身披残破龙袍、满身酒气逼近的男人,苏凝霜秋水般的眸子里极快掠过一丝惊恐。
舞步微微一滞。
梁宇川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大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纤细雪白的手腕。
苏凝霜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想挣脱那股粗暴的力量。但那动作极小,仅仅只是肩膀微微一缩,便硬生生止住了。
她不敢。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她只是一个被当作礼物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薄纱下的脸庞微微偏侧,睫毛如受惊的蝴蝶般剧烈颤动。
她垂下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绝不与梁宇川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交汇。
被抓住的那只手,指尖在宽大的袖管中无力蜷缩;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紧了绯色的裙摆,骨节泛白。
当梁宇川粗鲁地掀起她遮面的薄纱时,苏凝霜的睫毛再次狠狠一颤,眼眶微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屈辱。
下一秒。
一股大力传来。
她被梁宇川毫不留情地拉入怀中。
撞入那滚烫坚硬的胸膛时,苏凝霜的身子僵硬如石。但仅仅一瞬,她便像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倒在他的臂弯里。
不是顺从,而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力与绝望。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剧烈挣扎,更没有大声求饶。
但那股深深的抗拒和不情愿,藏在每一次睫毛的颤动、每一次指尖的蜷缩中,楚楚可怜,令人心碎。
然而,这等绝美的尤物落入梁宇川眼中,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掠夺。
“哈哈哈哈!”
梁宇川肆无忌惮地掀开她脸上的薄纱,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满意地大笑起来。
“朕身边,还少个伺候的!”
他单臂将苏凝霜搂得极紧,环顾四周,狂妄地宣布:“就你了!”
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群臣看着这荒唐至极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来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前脚刚逼迫冷宫废妃,后脚竟直接在宴席上抢夺舞女!”
“大敌当前,满脑子全都是这等污秽之事……”
“啧啧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废物终究是废物,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收敛。”
鄙夷、嘲讽的污言秽语,此刻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此起彼伏。
李思年坐在首位,看着搂着舞女仰天长笑的梁宇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九皇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还要烂泥扶不上墙!
但转念一想,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越是这样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废物,越容易掌控!这大凉的江山,他李思年卖定了!
只是……
李思年的目光再次如毒蛇般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梁宇川身后那个岿然不动的面具人身上。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如果是神秘高手.......那岂不是说这赵彪之死与其有些许牵连?
不!应该不可能!
但也不可大意,在老夫根本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居然还弄了个神秘的护卫,
回头,得好好查查此人的来历!
.........
龙椅旁。
钟楚彤看着梁宇川左拥右抱、满脸淫邪地搂着那名绝美舞女走回座位,清冷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复杂的光芒彻底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她紧紧攥着冰冷的酒杯,心中自嘲地冷笑。
原本还以为,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有些不同。
他敢当众撕碎龙袍,敢与权倾朝野的李思年针锋相对,身边还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她甚至天真地以为,他之前在冷宫的步步退让,是在隐忍,是在布什么惊天大局。
现在看来……
真是可笑至极!
他不过就是个见色起意、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荒淫昏君罢了!
方才那些关于面具人和通敌密信的猜测,或许真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多想。
他根本就没有力挽狂澜的心思和城府,他所有的狂妄和所谓的“让步”,都只不过是掩饰骨子里的无能与懦弱罢了!
钟楚彤微微侧过脸去,看着大殿外漆黑的夜空,再也不愿多看身边这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一眼。
——
“退朝!退朝!”
梁宇川仿佛玩腻了这场无聊的宴会,猛地站起身,一手搂着钟楚彤,一手半拖半抱着苏凝霜。
“朕乏了,要去休息了!”
说罢,他不理会满朝文武鄙夷到极点的目光,脚步虚浮、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群臣冷眼目送着这荒唐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随后纷纷拂袖离去,连一句“恭送陛下”都懒得喊。
大殿内,转瞬空荡。
李思年站起身,眼神阴鸷。
他招了招手。
心腹户部侍郎王崇立刻如幽灵般凑了过来。
“去。”李思年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动用一切暗线,给老夫好好查查那个戴面具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帝,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高手,这事儿,绝没那么简单!
“是!”王崇领命退下。
——
夜风凄厉。
殿外的长廊上,灯影昏暗。
梁宇川脚步虚浮,看似醉醺醺地搂着两女往前走。
苏凝霜被他半拖半抱着,脚步踉跄。她始终垂着眼帘,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言不发,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在快要走到寝宫大门时。
梁宇川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虚空,低声吐出一句极其冰冷的话语:
“今晚。”
“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百步之内。擅入者,杀无赦。”
黑暗中,一阵极其细微的阴风拂过。
一道比夜色还要低沉、嘶哑的回应,宛如从九泉之下飘来:
“遵命。”
梁宇川收回目光。
那张原本醉态可掬的脸上,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明与冷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如小鹿般战栗的苏凝霜。
嘴角,缓缓上扬起一抹嗜血而贪婪的弧度。
“第二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