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寝宫内,红烛摇曳。
层层纱幔垂落,隔绝了殿外凄厉的寒风。
苏凝霜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
肤若凝脂,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而脆弱的光泽。
眉如远山,带着一抹抹不开的哀愁。
身段纤细,那精致的锁骨宛如一件易碎的绝世瓷器。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凌乱地散落在白皙的耳侧。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红绡帐暖。
……
不知过了多久。
风歇雨停。
苏凝霜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偏过头去。
她不看身旁的男人。
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没入发鬓。那张清冷绝世的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两抹屈辱的红晕。
寝宫门外。
走廊尽头,月光昏暗清冷。
钟楚彤裹着单薄的外袍,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靠近寝宫大门。
她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今晚金銮殿上的那一幕。
他在宴会上处处退让!
被李思年当众压了一头,硬生生夺走了禁军统领的位置,他居然不还手?
他身边明明站着那个深不可测的面具人高手!
他怀里明明揣着那封足以让李思年阵脚大乱的通敌密信!
这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一个敢撕龙袍、敢在冷宫强留她、敢顶撞权臣的人,怎么可能真那么窝囊?
他是不是在故意装成废物?
是不是在暗中布局什么惊天大棋?
钟楚彤咬了咬牙。
她决定来探个究竟。
如果他真的在密谋什么,今夜这寝宫里,或许能听到些端倪。
她将耳朵,轻轻贴近了门缝。
屏住呼吸。
下一秒。
里面传来的,不是什么密谋,不是什么排兵布阵。
而是令人面红耳赤的细碎声响。
轰!
钟楚彤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缩回身子,想要转身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迈不动步。
“唔……”
里面又传来一声娇弱的轻响。
钟楚彤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呼吸彻底乱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与厌恶。
所以……自己果然想多了。
什么布局?什么隐忍?
不过就是个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昏君!
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钟楚彤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面具人。
那张青面獠牙的修罗暗金面具,近在咫尺。死寂的眼眸,正冷冷地俯视着她。
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面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处,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滚。
钟楚彤脸色煞白。
她死死咬着牙,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凌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随着她的离去,她心中对梁宇川那最后的一丝荒谬期待,彻底熄灭。
死灰一片。
首辅府。
书房内,深夜的灯火昏暗跳跃。
李思年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一名黑衣密探单膝跪地,声音微颤:
“大人,查不到。”
“那个戴面具的,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宫中无人认识,九皇子以前的旧人也从未见过此人。”
“连一丝一毫的背景都挖不出来。”
密探咽了口唾沫,“或许……只是个有些身手的普通护卫,故弄玄虚?”
“蠢货!”
李思年眉头紧锁,冷喝一声。
“普通护卫能逃过老夫的眼睛?能在这天阙城里来去无踪?”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鸷。
“继续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底细给老夫掏出来!”
“是!”密探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李思年靠在椅背上,看着跳跃的烛火。
疑心不仅没有打消,反而愈发沉重。
那面具人,是个变数。
西方,雍州。
二皇子府邸书房。
“哈哈哈!”
二皇子梁宇瑞看着手中的密报,放声大笑。
“李思年这个老狐狸,还真以为赵元是他的人?”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本王早在三年前,就把赵元给喂熟了!”
梁宇瑞眼中满是得意。
禁军统领的位置落入赵元之手,这意味着天阙城的一半兵权,已经暗中姓了梁宇瑞!
一名心腹上前,递上一封信。
“殿下,这是天阙城里,小李子刚送出来的飞鸽传书。”
梁宇瑞随手接过,扫了两眼。
信中事无巨细,写了九皇子如何纳废妃,如何在宴席上强要舞女,满朝文武如何将他当成废物笑柄。
梁宇瑞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浓。
突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神秘高手?”
梁宇瑞眉头微皱,盯着信中关于面具人的描述。
但很快,他便嗤笑一声,将信纸随意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老九那个废物,能招揽到什么高手?”
“多半是哪个江湖骗子,看这天阙城快乱了,想去皇宫里趁火打劫,捞点好处罢了。”
他端起玉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让他闹。”
梁宇瑞眼神转冷,透着枭雄的狠辣。
“等本王挥师入京,收拾完李思年那个老贼……”
“再慢慢捏死他。”
皇宫,寝宫内。
烛火重新被点亮,明亮刺眼。
梁宇川赤着上身,盘腿坐在龙榻之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合欢体的霸道力量,正在体内疯狂流转。
方才与苏凝霜的交融,那股精纯的元阴之气如同燃料,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气血。
经脉拓宽,骨骼齐鸣。
狂暴的气血在体内奔腾,最终凝聚成一条实质般的细线,轰然涌入丹田!
砰!
一声闷响从体内传出。
凝脉境!
梁宇川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过。
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撕裂虎豹的恐怖力量。
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叮!】
【恭喜宿主,家族成员增加一名(苏凝霜,评级93分)!】
【获得抽奖召唤机会一次!请选择是否立即抽奖?】
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梁宇川嘴角一勾。
“抽奖。”
【叮!指令确认,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召唤卡一张:五百不良人!】
梁宇川眼神一凛。
五百不良人!
袁天罡的直属班底!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以及无数精锐刺客与谍报人员的集合体!
这是一支隐匿在黑暗中的无敌军队。
“使用。”梁宇川在心中默念。
【叮!召唤成功。五百不良人已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梁宇川的意识海中,瞬间多出了五百道绝对忠诚的感应。
他们已经无声无息地散落在了天阙城的各个角落。
随时待命,不暴露身份。
只认他一人为主。
梁宇川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懒散地靠在榻上,偏过头,看着缩在床榻内侧、用锦被死死裹住自己的苏凝霜。
“你怕朕?”
梁宇川语气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苏凝霜娇躯一颤。
她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
但那紧绷如弓弦的肩膀,却在听到他这并不暴戾的声音后,细微地放松了一点。
梁宇川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扯过锦被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
“睡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夜,深沉如墨。
天阙城,万籁俱寂。
梁宇川闭着双眼,仿佛已经熟睡。
但在他的脑海深处,一道冷酷至极的命令,正通过系统,无声地传达到五百不良人的意识中。
“不良人听令。”
“今夜,将朝堂上那些碍眼的、跟在李思年屁股后面的狗,挑几个杀了。”
“不需要太多。”
“但要精。”
“让李思年知道疼,又不至于让他这老狗急跳墙。”
杀令下达。
寂静的天阙城,瞬间暗流涌动。
城东,一条臭气熏天的死巷里。
一名蜷缩在烂草堆里的断臂乞丐,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扔掉破碗,从草堆深处抽出一把漆黑的短刃,融入夜色。
首辅府后街。
一名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停止了吆喝。
他面无表情地将扛在肩上的木棍一把插回车架,转身走进了没有路灯的暗巷。
城南,高档茶楼的二楼。
一名正摇头晃脑背诵诗文的落魄书生,突然停了下来。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青衫,起身下楼。
长街拐角。
刚刚敲过三更的更夫,随手将梆子扔进泔水桶。
他扯下头上的破毡帽,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城西,最大的青楼外。
一名点头哈腰送客的龟公,直起腰板。
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他转身,无声地走进青楼后院的死胡同。
五百道身影。
五百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在这一刻,化作了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天阙城深不见底的黑夜。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但从今夜起,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城里,多了五百把不见血不归鞘的刀。
寝宫内。
梁宇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李思年。
该付点利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