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只犹如钢铁浇筑般的手爪,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一把扣住了他的喉咙!
“砰!”
王崇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倒在宽大的书案上。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眼球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窒息,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青面獠牙、透着无尽森寒的修罗暗金面具。
袁天罡微微俯身。
面具下,那双死寂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他。
嘶哑、低沉,犹如从九泉之下飘来的声音,在王崇的耳畔幽幽响起:
“户部侍郎,王崇。”
“陛下让本座,问你一句话。”
王崇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袁天罡的手臂,拼命想要掰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陛下?!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废物皇帝?!
王崇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他拼命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想要问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袁天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你可知,自己为什么死?”
王崇疯狂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因为你替李思年咬人。”
“咬得太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袁天罡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清脆炸响。
王崇的喉骨被瞬间捏得粉碎!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书案上。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到死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是谁要杀他。
可惜,死无对证。
袁天罡松开手。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现场,随手将旁边那盏燃烧的油灯,推倒在散落的宣纸和账册上。
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
桌椅被他刻意踢翻了几把,伪造出一种慌乱中起身、不慎撞翻烛台引发火灾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
火光跳跃中。
那道犹如魔神般的黑影,再次诡异地融入了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次日,午后。
皇宫,寝宫内。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梁宇川迈步走出。
他换下了一身累赘的龙袍,穿上了一件质地考究、却并不显山露水的月白色便装。
手中甚至还骚包地把玩着一把折扇。
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力过剩的生猛气息。
小李子佝偻着腰,像条哈巴狗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腹诽和不屑。
这废物皇帝,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色中饿鬼!
昨夜刚刚纳了冷宫那个废妃,宴席上又强抢了一个娇滴滴的舞女。
本以为他今天连床都下不来。
没想到,这才刚过午后,他居然就又穿戴整齐,一副要出去寻花问柳的浪荡架势?
这身子骨,就不怕被榨干了吗?
“陛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李子弓着身子,试探性地问道。
“听说城南有家茶楼。”
梁宇川随手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里的老板娘,姿色相当不错。朕出宫去喝杯茶。”
果然!
小李子在心底狠狠地啐了一口。
大凉都要亡了,三十万蛮夷大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这昏君满脑子居然还是女人!
二皇子殿下说得对,这就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急切地劝阻道:
“哎哟我的陛下哎!”
“如今这天阙城里人心惶惶,乱得很呐!您龙体贵重,这微服出宫,万一遇到个什么不测,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不……老奴派人,把那老板娘直接给您绑进宫里来?”
“少废话。”
梁宇川“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跟上。”
说罢,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
小李子被那冰冷的眼神扫过,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多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心中继续冷笑:去吧去吧,尽情地折腾吧!等你折腾死了,这天下,自然就是二皇子殿下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皇宫,混入了天阙城熙熙攘攘的街巷之中。
城南。
一间并不算大,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茶楼。
生意颇为冷清。
柜台后。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她便是这家茶楼的老板娘。
风韵犹存,眉目含情。
一袭贴身的青花色旗袍,将她那丰乳肥臀、玲珑剔透的惹火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意挽起的发髻间,插着一根素雅的木簪,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魅惑与温婉。
梁宇川带着小李子,大摇大摆地走进茶楼。
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来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
梁宇川敲了敲桌子。
老板娘闻声抬起头。
看到梁宇川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她微微一怔。
连忙放下算盘,亲自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公子,您的茶。”
老板娘的声音软糯酥骨。
梁宇川没有看茶,那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旗袍包裹得呼之欲出的曲线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老板娘被他看得俏脸一红,慌乱地避开视线,放下茶壶便匆匆退回了柜台。
站在一旁的小李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再次冷笑:果然就是冲着这女人来的。这废物皇帝的眼光倒是毒辣。
就在这时。
“砰!”
茶楼半掩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木屑横飞!
“老板娘呢?!还不快给本公子滚出来!”
伴随着嚣张的叫骂声。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脸色苍白虚浮的年轻公子哥,带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朝臣之子。
户部主事孙明义的独子,孙浩!
孙浩一进门,那双淫邪的三角眼就死死地盯住了柜台后的老板娘。
他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满脸淫笑:
“老板娘!”
“本公子昨天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能被本公子看上,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今天就乖乖跟本公子回府,做我的第十九房小妾,以后这天阙城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竟伸出咸猪手,想要去摸老板娘的脸。
老板娘脸色煞白,犹如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躲开了他的脏手。
“孙公子,请您自重!”
老板娘咬着嘴唇,强忍着恐惧,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女子福薄,高攀不起孙府的门槛。”
“况且……况且小女子心中,早已有意中人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
“意中人?”
孙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嚣张地环顾了一圈这空荡荡的茶楼。
“好啊!”
“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跟本公子抢女人!”
“让他出来!本公子今天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话音刚落。
靠窗的位置上。
梁宇川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
他转过头,看着气焰嚣张的孙浩,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
茶楼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浩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梁宇川几眼。
见他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身上穿的不过是普通的绸缎,身边也只带着一个弓腰驼背的干瘦老仆。
一看就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
孙浩顿时嗤笑出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孙浩指着梁宇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爹可是户部主事!”
梁宇川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孙浩一眼,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孙浩。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孙浩猛地一挥手,满脸狰狞地吼道:
“给我打!”
“往死里打!打废了算本公子的!”
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家丁顿时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梁宇川!
小李子吓得尖叫一声,立刻抱头鼠窜,躲到了柱子后面。
他心里还在暗自幸灾乐祸:该!让你微服私访!让你装大尾巴狼!今天非得被这群恶奴打个半死不可!
然而。
就在那些家丁的拳头即将砸到梁宇川脸上的瞬间!
角落里。
两张并不起眼的方桌旁。
两个原本一直低头喝茶的普通“茶客”,猛地站起了身!
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没有拔出隐藏在宽大衣袍下的兵刃。
两人身形如电,瞬间化作两道残影,直接冲入了家丁群中!
砰!砰!砰!
沉闷的拳肉相交声如同爆豆般在茶楼内响起!
这两个人,出手狠辣、干脆、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花哨动作。
招招毙命,拳拳到肉!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那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就像是破麻袋一样,横七竖八地倒飞了出去,砸碎了无数桌椅。
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甚至有几个人直接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战斗结束得太快。
那两个出手的人面无表情地退回到梁宇川的身后。
一左一右,犹如两道没有感情的影子,静立不动,一言不发。
全场死寂。
孙浩脸上的狰狞彻底僵住了,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又看了看梁宇川身后那两个如同杀神般的男子,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你……你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