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明媚。
接近午时的天阙城,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金芒。
偏殿内。
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沈芸娘站在床榻边。
她正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物。
年仅二十一岁的她,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眉目如画,温婉中透着一股江南水乡般的柔美。
肤白如脂,在明亮的日光下,仿佛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一袭得体的青花色旗袍虽然已经换下,换上了一身宫中为她准备的素雅长裙,却依然难掩那玲珑剔透、呼之欲出的惹火身段。
听到身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沈芸娘娇躯一颤。
她回过头。
看到大步走入偏殿的梁宇川,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两抹娇艳的红晕。
那双犹如秋水般的杏眼,含情带怯,甚至都不敢直视梁宇川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梁宇川走到她的面前。
没有说话。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捏住沈芸娘那尖细圆润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怕朕?”
梁宇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在训练场上发泄完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沈芸娘被他那深邃如渊的眼眸盯着,心跳如擂鼓般狂跳。
她死死地咬着红唇。
微微摇了摇头。
“不……”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不怕……”
梁宇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突然弯下腰,双臂猛地发力!
直接将沈芸娘那轻盈柔软的娇躯,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芸娘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本能地伸出双臂,环住了梁宇川坚硬的脖颈。
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地埋进他的胸膛。
梁宇川抱着她,大步走向那张宽大奢华的龙榻。
明晃晃的阳光,依旧肆无忌惮地洒入殿内。
梁宇川随手一挥。
“哗啦!”
明黄色的厚重帐幔,如同瀑布般轰然落下。
将那刺目的阳光,以及一室的春光,彻底隔绝。
……
……
偏殿门外。
走廊上,日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钟楚彤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袍,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贴着红墙,一步步靠近偏殿的大门。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半个时辰前,整个后宫都传遍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今天上午!
就在城南的茶楼!
这个被满朝文武当成废物、被所有人嘲笑的九皇子……竟然当街杀人了!
杀的,还是手握重兵的镇南王之子,赵辰逸!
钟楚彤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连凝脉境都没达到的废物纨绔,怎么可能杀得了名声在外的镇南王世子?
他哪里来的胆量?
他哪里来的身手?!
强烈的疑惑和震惊,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探个究竟。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放轻脚步,做贼心虚地将耳朵,缓缓贴近了偏殿那扇厚重的木门。
屏住呼吸。
凝神细听。
然而。
下一秒。
门缝里传来的,不是什么商议国事的声音,也不是什么调兵遣将的密谋。
而是……
压抑声音。
以及,令人面红耳赤、遐想连篇的细碎声响。
轰!
钟楚彤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愤的绯红!
她死死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又……又是这样?!
这个疯子!
他刚刚才在宫外杀了人!闯下了弥天大祸!
一回宫,竟然连气都不喘一口,就……就在这偏殿里,做这种荒唐苟且之事?!
而且!
钟楚彤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明晃晃的太阳。
这可是大白天啊!
午时都还没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他竟然就这般荒淫无度?!
钟楚彤羞愤欲绝,转身就想落荒而逃。
可就在这时。
“唔……”
门缝里,再次传来一声娇弱、欲拒还迎的轻响。
钟楚彤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丝。
心中的疑惑,却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起来。
他今天杀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镇南王的儿子,听说武功极高,至少也是先天境的高手!
如果传言是真的。
他怎么杀得了?
一边是听墙根带来的极度羞愤与窘迫,一边是对梁宇川真实实力的深深惊疑。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钟楚彤的脑海中疯狂地拉扯!
难道……
他真的是一直在装傻充愣?!
他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可是……
钟楚彤听着门内那不堪入耳的动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在装废物,是在隐忍布局。
那为何……为何又要这般荒淫无度?
大白天的,强占民女,寻欢作乐。
这哪里是一个有城府的帝王该有的样子?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钟楚彤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钟楚彤天人交战、心乱如麻之际。
“吱呀——”
偏殿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钟楚彤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身影,顺着那条门缝,泥鳅般地钻了出来。
是小李子。
小李子刚钻出门,一抬头,正对上惊魂未定的钟楚彤。
他也是猛地一愣。
随后,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狡黠与嘲弄。
“哎哟。”
小李子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压低了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钟妃娘娘?”
“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刺目的阳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大中午的,日头这么毒,娘娘可千万当心,别中了暑气啊。”
话里话外,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暗示。
偷听墙根被一个太监当场抓包。
钟楚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毕竟曾是顶尖死士,心理素质极强。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滚烫,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面容。
“本宫散步路过。”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李子,声音冷若冰霜。
小李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当然知道这位冷宫废妃在干什么,但他也没有去拆穿。
“那老奴,就不打扰娘娘散步了。”
小李子躬了躬身,敷衍地行了个礼。
随后,他故意朝着偏殿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
“陛下这会儿……正和那位新来的娇客在兴头上呢。”
“老奴在这儿候着也是碍眼,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连头都没回,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顺着走廊快步离开。
钟楚彤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地盯着小李子那佝偻的背影。
眉头,缓缓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个小李子……很不正常。
钟楚彤回想起刚才小李子看她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一个奴才看主子该有的眼神。
没有敬畏,没有谄媚。
反倒像是在……打量、算计着什么?
更何况,一个贴身太监,怎么敢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来嘲讽主子?
他的身上,有一股藏不住的狐狸味。
但钟楚彤转念一想。
一个太监而已,在这乱世之中,为了自保,有点心眼也是正常的。
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深究下去。
耳根依然烫得吓人。
她不敢再在这里多停留半秒,转过身,步履匆匆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偏殿走廊。
与此同时。
首辅府。
宽大奢华的书房内,同样被明亮的日光填满。
但书房里的气压,却低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李思年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他的面前,一名黑衣密探正单膝跪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说什么?!”
李思年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密探。
“你再给老夫说一遍?!”
密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回……回大人的话。”
“今日上午,城南茶楼。”
“陛下……陛下他微服私访,与镇南王世子赵辰逸发生冲突……”
“陛下当场……杀了赵辰逸!”
轰!
李思年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下的太师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荒谬!”
李思年怒极反笑,厉声咆哮道:
“那个连凝脉境都没突破的废物,能杀得了赵辰逸?!”
“赵辰逸可是自幼习武,是实打实的先天境武者!”
“那老九拿什么杀他?用嘴吗?!”
李思年根本不相信这荒诞的情报。
一个废物杀了一个先天境高手?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密探吓得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大人!属下句句属实啊!”
“据现场无数茶客和目击者称……陛下身边,当时跟着两个厉害的江湖高手相助!”
“而且……而且……”
密探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什么?!说!”
“而且目击者亲眼看到,是陛下亲自出手,夺下赵辰逸的佩剑,一剑封喉!”
死寂!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思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亲自出手?直接封喉?!
他死死地盯着密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开始在宽大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恐怖的身手?!
就算是有两个绝顶高手在旁边牵制相助,想要一剑秒杀一个先天境武者,他自己的修为,至少也得是凝脉境巅峰,甚至也得踏入先天境才行!
他一直在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