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是鬼?”
蛛娘歪头打量着满脸惊恐,但仍坚持着不高喊示警的赵高,嘴角挂起白七特意叮嘱好的邪笑。
“桀桀桀~,若是魔鬼想要你的灵魂,你现在卖不卖?”
赵高眼底闪烁着一抹贪婪,“灵魂?你能卖给我什么?!”
刷~
剑身漆黑如墨的掩日剑脱手而出,直接笔挺地扎在他面前。
一层若有似无的呼唤传来,赵高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柄,抬手拔剑。
铮~
掩日剑发出悦耳剑鸣,好似对这个新主人体内的澎湃阳气甚是满意。
“这把剑……”
“剑名掩日,喜嗜阳气,可穿梭夜幕,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
蛛娘嘴角浮现一抹邪笑。
‘不过嘛,持剑者多寿数不长。这把剑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当然了,掩日剑的使用弊端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属于我赵高的天命,终于来了?’这一刻,赵高险些喜极而泣。
福至心灵,他直接单膝跪地,“掩日剑主赵高,拜见大人!”
“哦?”蛛娘好奇道:“你不问,我们为什么会选中你吗?”
“赵高只需知道,大人愿意赐予赵高新生,赵高便愿以性命相报!”
“很好!”
蛛娘双眸冰冷,如同看向一把锋利的剑,“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这个吃人的楚女宫中爬上去。”
“记住,那里正在孕育着未来整个帝国的继承人,他关乎你未来究竟能走多远!你,明白吗?!”
赵高眼底闪烁着一股狂热道:“明白,赵高必誓死守护小主人!”
“错!”蛛娘讥笑道:“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引他走向堕落。”
‘呃?’赵高眉头紧皱,‘他误会了?那面前这个组织是……’
“是绵延千年的罗网选择了秦国,但若秦国最终胆敢背弃罗网,新生的蛛网也能轻而易举地摧毁它!”
蛛娘转身欲走,她已经将白七所要转达的意思通知完了。
岂料,赵高突然双膝跪地,“砰”的一声用力磕了个响头。
“大人教诲,掩日定然铭记于心。只是赵高,尚有一事……”
蛛娘脚步顿住。
赵高则目光移向殿内。
二人如此动静,殿内好似充耳不闻,继续传来零星的喝酒划拳声。
蛛娘眉头轻皱,“持有掩日剑的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
赵高急道:“杀人容易,可清理尸体,宫人失踪,赵高难办!”
蛛娘沉默了一会儿,冰冷的眼神直射他的眼底:“蛛网,从来不做没有报酬的交易。你,还有筹码吗?”
赵高眼底血红,咬牙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仇恨压倒了一切。
他探手入怀,撕开内里夹缝,取出了一张羊皮卷,双手递上。
“大人,此物乃嫪毐昔日从一个异人手中所得药方,可助男儿雄风大振,百战不伤!价值千金!”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仇视。
就是因为这个药方,他才会被赵国贵人针对,也是因为它,他才会被吕不韦麾下的门客找到献上。
最终还是因为它,昔日百战无伤的嫪毐才会变成现在鸟蛋皆无的赵高。
蛛娘一脸嫌弃地指尖捏住,她想着生性荒唐的白七大人或许会喜欢。
“杀人后,自去掩藏形迹,明日晨起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夜色下,蛛娘身影消失。
赵高提起那把掩日剑,一层虚幻的光幕将他整个人身引入黑暗,迈向那座王宫下等仆宦群居殿舍。
不多时,一层层血光乍现。
一道道濒死的凄厉哀嚎,尽数隐没在无声无息的黑暗之中。
昔日罗网执掌黑夜的王者之剑,蛛网掩日,重生回归!
……
‘生来刻板的扶苏和贪图玩乐的赵高,应该会很有意思!’
白七嘴角挂着无人能懂的微笑,伸手摊开那张羊皮卷,好奇道。
“这是什么?”
“一种药油迷香的制法,不过好似不全,应该是传承有缺?”
“药油?迷香?外用的?”白七眉头轻皱,“那,内服的呢?”
蛛娘表情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她被赵高耍了,急道:“属下这……”
白七摆了摆手,“人家既然不想给,你要了也没用啊。”
蛛娘嘴角挂起神秘的微笑,成竹在胸道:“大人稍待。对于一个剑奴而言,是不配拥有任何秘密的。”
“噢?”
对于有能力的人,白七一向习惯拭目以待,绝不瞎搞微操。
不过半个小时,一身风霜的蛛娘便已然回返。
“大人一定想不到,那赵高杀了欺辱他的人后,又去了何处。”
白七拍了拍小别胜新婚,依依不舍的月儿翘臀,翻身正欲坐起。
厨娘取过一张薄被,直接闷头将她和月儿一起盖了下去。
白七面露无奈,久居深宫的蛛娘却好似早就见怪不怪。
“大人,蛛娘顺着掩日剑的气息,在吕相府外截住了赵高。”
“他要杀吕不韦?”
蛛娘摇头,“是那个害他子孙根残缺的那个客卿,好似姓孙。”
白七鼻息微粗,“他们到底是因何起了冲突?仇恨那么大吗?”
蛛娘解释道:“当时还是嫪毐的赵高横行无忌,睡了姓孙的妻女。”
白七心底感慨,‘果然,和这些变态相比,他还是不够变态!’
‘区区嫪毐就敢淫人妻女,他都还没淫人妻女呢!太可恶了!’
“后来吕不韦私下言及他的嫪毐药油屁用没有,他因此失势,自然要被他欺辱的人私下报复回来。”
“这也就是因为他还是吕不韦府邸的挂名客卿,要不然早死了。”
白七努力将意识集中,将整个时间脉络串联成线。
“嫪毐知道自己出不了咸阳城,所以果断自砍一刀,入了楚女宫?”
蛛娘补充道:“那时,他就已经被人用刀活生生削去了子孙根。”
白七眉头轻皱,脑袋放空。
他感觉这一切都好似合情合理,可嫪毐变成赵高这件事上,本身就存在着明显的逻辑冲突。
他觉得这一切事件的变化,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可又忧心是自己差了,或许只是巧合。
正想着,蛛娘取过来一卷连墨迹都尚未风干的新羊皮卷递上。
“喏,属下动用了千蛛噬梦,挖出了他脑袋里深埋着的最大秘密。”
“画面的最后一幕只能看到,他好像是敲死了一个方士,然后拿着一个惨绿色的大龟壳哈哈大笑。”
“然后,大火燃起。应该是他用大火烧灭了一切痕迹。”
‘千蛛噬梦?挖脑子?秘密?也对,重要的秘密都是在脑袋里的。’
白七眼神发直,看着眼前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心底发虚道:“这是赵国文字?看着不像啊?周文!”
蛛娘摇头,“商朝,甲骨文!”
蛛娘劈手夺过,“属下先去找人翻译,然后遣组织内医师研究,待确认没有问题,再献给大人享用。”
“那个……”想了想,白七还是叫住了她,“千蛛噬梦,真能挖掘出一个人脑子里隐藏最深的秘密?”
“千蛛噬梦需要配合掩日剑,才能勾起人心中最大的恐惧或欢喜。”
蛛娘一秒就看穿了白七的未尽之意,“大人不是掩日剑奴。”
“而且大人有武安君剑灵护身,心怀不轨者根本就近不得身。”
白七长松了一口气,迟疑道:“那个,赵高没死吧?”
“没有,他只会大梦一场,而且醒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白七表情纠结,但最终还是咬牙开口道:“蛛娘,我想为了信任,我们需要缔结更牢靠的利益共同体。”
蛛娘顺着他蚂蚁上树的视线扫来,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提醒道。
“大人,蛛娘早已年过四十有二,而且还是惊鲵的授业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