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窝棚里血腥气弥漫。林玄用破布蘸水，一点点擦去地上血迹。脏腑还在抽痛，但他眼神很静。
小剑蜷在床角，空洞的眼睛望着擦拭的血迹，忽然抬起枯瘦小手，对着血迹凌空一划。
那些浸入泥地的血痕，颜色迅速淡去，最后只留下深色的湿痕，再无异味。
林玄动作一顿。小剑做完这事，似乎更萎靡了些，但小手还是下意识按了按肚子。
无声的催促。
“知道了。”林玄低声道，加快动作。收拾完，他盘膝坐下，一边运转剑种气息疗伤，一边审视系统界面。
【可投资目标：韩厉（重伤隐匿中）】
【位置：矿区东南，废弃冶炼窟底层。】
【投资建议：高风险的短期战力/经验投资。】
【方案B：使用天命点数直接修复部分伤势（预估消耗：18点，可恢复至炼气四层战力）。】
【预期回报：1.目标短期效忠或三次出手承诺。2.可获得其部分实战剑道经验灌注。3.可能触发后续关联任务。】
【风险提示：目标心性狠辣偏激，有较高反噬概率。】
18点！林玄看着自己107点的余额，心头一紧。但回报诱人——可用的炼气四层战力，以及宝贵的实战剑道经验。后者对他这个空有剑种、却无实战的菜鸟而言，价值或许更高。
反噬风险……他有系统，有小剑，还有“观命”之能，总能找到制衡之法。关键是，王龙的威胁迫在眉睫，赵坤的态度暧昧不明，他急需一股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外力。
“干了！”林玄先花费2点兑换一小瓶“益气散”，又花1点兑换一小袋“精面馍”。然后换上衣衫，将紧要物品藏好，只带益气散和馍，悄然出门。
已是后半夜，窝棚区死寂。林玄按照系统标记，向东南方向摸去。
矿区东南，废弃冶炼区域。残破炉窑如同巨兽尸骸。林玄来到一座半塌冶炼窟前，入口被砖石堵塞大半，只剩狭窄缝隙。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集中精神，运转“观命”之能朝内看去。
黑暗中，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上，缠绕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红色“线”——重伤、痛苦、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杀意！正是韩厉。状态比系统描述的还要糟糕，但那股子狠戾孤绝的气息，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林玄小心避开入口处的预警机关，侧身挤进缝隙。
底层阴暗潮湿。角落里，一堆破烂帆布下，传来压抑呼吸。
“韩厉？”林玄低声开口。
呼！一点寒星自帆布下激射而出，直取林玄咽喉！是淬毒梭镖！即便重伤，出手依旧狠辣精准！
林玄早有防备，剑种气息爆发，身形急闪。梭镖擦颈而过，钉入后方砖墙。
“谁？”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与杀意。
“一个能帮你的人。”林玄沉声道，将益气散和精面馍放在地上，“没有恶意。这是见面礼。”
沉默。只有粗重呼吸。
片刻，帆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憔悴、胡须杂乱的脸，左颊有道狰狞新疤。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林玄。
“帮我？”韩厉嗤笑，“一个连炼气都未入的小杂役，帮我？是赵坤派你的，还是‘黑煞’走狗？”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林玄摇头，“我知道你重伤，丹田受损，经脉郁结，仇家还在追索。我能帮你缓解伤势，甚至修复部分丹田。”
韩厉瞳孔收缩，杀意更盛：“你知道的不少。怎么证明？”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玄迎着对方目光，“重要的是，你需不需要。我可以先展示一点‘诚意’。”
说着，林玄沟通系统：“对目标韩厉，使用1点天命点数，轻微缓解其最痛苦的一处经脉郁结。”
【指令确认。消耗1点。当前余额：104点。】
【开始操作……】
韩厉正要冷笑，忽然觉得体内那处如火烧刀绞的主要郁结经脉，传来一丝真切无比的清凉舒缓！他浑身一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怎么做到的？”韩厉声音嘶哑，眼中惊疑取代了部分杀意。
“一点小手段。”林玄不置可否，“现在，可以谈谈了吗？我若对你不利，大可带人围剿，或直接下毒。”
韩厉死死盯着林玄，许久，缓缓吐气，身体微松，但手仍扣着利器。
“你想要什么？”
“合作。”林玄开门见山，“我助你疗伤，恢复部分实力。作为回报，第一，我需要时，你为我出手三次，目标不超你恢复后的层次，非必死之局。第二，将你的实战搏杀经验，特别是剑道经验，传授于我。第三，伤愈离开前，不得对我和我指定的人不利。可订立契约。”
“传授经验？”韩厉目光一闪，“你看得出我用剑？”
“你身上有剑意，虽然被伤势掩盖，但我能感觉到。”林玄稍稍释放一丝剑种气息。
韩厉感应到那缕凝练纯粹的锋锐气息，眼中精光爆闪！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难道是什么剑道大能弟子隐藏在此？
这个猜测，让他对林玄评估拔高，戒心稍去，多了丝重视。
“你能助我疗伤到什么程度？多久？”
“修复丹田基础裂痕，疏通主要郁结经脉，恢复至炼气四层左右战力，稳住伤势不再恶化。过程很快，但后续痊愈需你自行调养。我会消耗不小本源之力。”林玄将系统点数包装了一下。
“炼气四层……”韩厉眼中燃起希望。他现在实力不到炼气二层，动辄引发伤势。若能恢复到四层，很多事就好办了！“代价呢？”
“不小，但可承受。所以，我的条件并不过分。”
韩厉内心激烈斗争。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稻草！仇家迟早会搜到这里，以他现在状态，必死无疑！
搏一把！
“好！我答应！”韩厉咬牙，“但我也有条件！第一，契约需注明，你不得直接或间接害我性命，或操控我心智。第二，传授经验只讲我愿讲的。第三，三次出手需提前商议，我有权拒绝明显送死之举。第四，我伤愈离开时，你需给我一份盘缠和易容之物。”
“可以。”林玄点头。条件合理。
“契约如何订立？”
“我有一法，可立无形契约，烙印意念，若有违背，道心蒙尘。”林玄肃然道。他花费5点，兑换了一份一次性的“初级灵契”。
韩厉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点头同意。
林玄装模作样掐诀，一点灵光自指尖浮现，分两半没入两人眉心。契约成立。
气氛稍缓。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韩厉迫不及待。
“我先为你疏导一处主要郁结，你感受效果，适应过程。”林玄谨慎道。他再次花费2点，修复韩厉一条次要郁结经脉。
【指令确认。消耗2点。当前余额：102点。】
【开始修复……】
韩厉立刻感觉到，右臂一条时常刺痛的经脉，被温和坚韧的力量缓缓浸润、疏通。半刻钟后，经脉霍然贯通！那种畅通感，让他几乎呻吟。他试着运转一丝灵力通过，再无滞涩！
“真的……可以！”韩厉眼中狂喜，看向林玄的眼神多了信服和敬畏。这种精准高效的修复手段，闻所未闻！此子背后，定有高人！
“感觉如何？”林玄问，脸色故意白了白，气息萎靡，装作消耗不小。
“好！太好了！”韩厉激动道，“林兄弟！请继续！韩某若能恢复，必不忘大恩！”
“叫我林玄即可。”林玄摆摆手，“修复需循序渐进。今日先到此，你服药调息，稳固此处。明晚此时，我再来，进行下一步。这益气散和食物，你先用着。”他将瓶子和袋子推过去。
韩厉此刻再无怀疑，珍重收起，郑重抱拳：“多谢！韩某必守约定！”
林玄点头，转身悄然离去。
回到窝棚，小剑依旧蜷着。林玄拿出半颗地灵菇递过，小剑默默吃了，饥饿感又消减一丝。
林玄疲惫躺下，心中盘算：投资韩厉，开局顺利。花费3点，剩余102点。大头18点的丹田修复，看明晚进展。
“接下来，是王龙那边……”林玄眼神转冷。必须尽快从韩厉那里学到实战本事。
他沉沉睡去。
却不知，在他入睡后，小剑缓缓睁眼，侧头“看”向冶炼窟方向，那没有瞳孔的眸子里，有极淡灰色涟漪荡过，旋即死寂。
……
内门，王龙居所。
“查清楚了？”王龙面容阴冷，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外门弟子。他刚出关，得知弟弟被废，怒火中烧。
“是、是的，王师兄。王虎师兄确实是在那杂役林玄住处出的事。赵坤执事认定是自卫过当……但现场痕迹看，王虎师兄气海被一种极其锋锐的力量彻底搅碎，不像普通杂役能做到……而且，有人看到，前几日矿山剑意爆发时，林玄似乎就在附近……”
“剑意？锋锐力量？”王龙眼神一眯，“难道那小子得了剑道传承？或捡到相关宝物？”他杀意更盛，“不管是什么，伤我弟弟，都要付出代价！赵坤……哼。”
“师兄，那林玄现在有赵执事看着，明面上不好动……”
“明面上不好动，就不能来暗的？”王龙冷笑，“矿洞里，出点‘意外’，太正常了。找两个手脚干净、炼气四层的，机灵点的，先试试他的成色。另外，盯紧赵坤。”
“是！”
王龙望向杂役窝棚区方向，五指收紧，骨节发白。
“林玄……不管你有什么奇遇，我都会把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