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天空下，喊杀声震彻天地。
陈寒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与那位手持长刀的上古战士融为了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士身上每一处伤口的疼痛，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敌人临死前的惨叫。
战士的长刀很重，却被他挥舞得如同柳絮般轻盈。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咽喉、心脏、动脉。
刀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
陈寒“看”到，战士面对三个手持长矛的敌人同时刺来，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一侧，躲过致命的攻击，同时长刀横扫。
“噗嗤！”
三颗人头同时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铠甲。
他“看”到，战士被十几名敌人团团围住，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冰冷。
他猛地将长刀插入地面，双手抓住刀柄，原地旋转一周。
刀光形成一道圆形的死亡弧线，周围的敌人瞬间被拦腰斩断，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
他“看”到，战士从清晨杀到黄昏，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他的长刀已经卷了刃，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的挥舞而颤抖不止。
但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住了敌人前进的道路。
原来，他不是在为自己而战。
他的身后，是一座破败的城池，城里躲着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
他是在守护他们。
“杀！”
又一波敌人冲了上来。
战士怒吼一声，再次举起长刀。
这一次，他的刀更快，更狠，也更决绝。
陈寒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场战斗中。
无数的刀法技巧、发力方式、战斗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些技巧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
而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实战精髓。
他不需要刻意去记忆，只需要跟着战士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挥舞长刀。
每一次挥刀，他对刀法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敌人终于退了。
战场上只剩下战士一个人。
他拄着卷刃的长刀，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城池。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了。
但他的刀意，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刻在了那面冰冷的石壁上。
......
【初级观想完成。】
【领悟基础刀法：《破阵刀》。】
【刀法造诣：大成。】
【消耗天命值 500点，剩余 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将陈寒的意识从千年前的古战场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大口喘气，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眼前不再是血雨腥风的古战场，而是乱葬岗熟悉的灰色天空。
林月焦急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林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你吓死我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陈寒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月连忙端过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清凉的泉水滑过喉咙，陈寒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洞里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林月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
“我......睡了一天一夜？”陈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林月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昨天你练刀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
陈寒心中一暖，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我没事。只是刚才......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消耗太大了。”
他没有解释天命观想的事情。
这件事太过离奇，说了林月也未必能懂，反而会让她更加担心。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虽然体力透支得厉害，但脑海中却无比清晰。
《破阵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刻在骨子里一样，信手拈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刀法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他的刀法只是入门，那么现在，他已经是一位真正的刀法高手。
大成境界的《破阵刀》，虽然只是基础刀法，但却是从无数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杀招。
威力远超那些花里胡哨的玄阶低级刀法。
“太好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林月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给你留了吃的，是我早上采的野果，还有烤好的红薯。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拿。”
她说着，转身跑到火堆旁，端来一个用树叶包着的烤红薯和几个红彤彤的野果。
陈寒确实饿坏了。
他接过烤红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红薯下肚，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对了，大哥哥。”林月坐在一旁，看着他吃东西，小声说道，“昨天你晕倒之后，又有两队护卫从洞口外面经过。幸好他们没有发现这里，不然就糟了。”
陈寒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一天一夜过去了。
陈长老的搜山，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
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
陈长老肯定会在乱葬岗的各个出口留下埋伏，只要他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而且，淬体液带来的三倍身体素质加成，也快要消失了。
“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陈寒说道，“等陈长老彻底撤兵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乱葬岗。”
“嗯，都听大哥哥的。”林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寒吃完最后一口红薯，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修炼，而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破阵刀》的招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完善、打磨。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破阵刀》理解的加深，那股来自千年前的破阵刀意，也在慢慢地融入他的灵魂。
总有一天，他会像那位上古战士一样，手持长刀，破开一切阻碍。
破开陈家的囚笼，破开苏家的算计，破开天命殿的枷锁。
破开这该死的、被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