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粮仓的门，冲了进去。
简给我投射了内部视图300袋面粉，整齐地码在仓库两侧。墙壁厚实的土坯，门窗是木制的，关上后缝隙极小。
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炸弹，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妖兽冲进来后，能让妖兽把面粉都扬起来。
我没多停，出了粮仓，往姜承那边跑。
他已经在重新部署了。死了的，伤了的，撤进药棚的，剩下还站得住的，拢共不到四十个人，被他按着两排摆好，围住粮仓和药棚两侧的主路入口。他的脸上全是汗和血，但刀还是握得很稳，眼睛里没有慌。
我跑到他旁边，把计划说了一遍——粉尘爆炸、引兽入仓、密闭点火。
他一边听，一边朝西面看。
听完了，停了大概两秒钟。
＂你说这个能用？＂
＂肯定能，运气好粮仓内的妖兽一次清零。＂
＂几成把握？＂
＂方案本身九成，执行人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六到七成，现在在仓库后面先挖个坑，可以让他躲坑里，存活率可能会更高些＂我回答道。
他没说话，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说：＂需要两个人，一个往里引，一个在外面接应。＂
＂嗯。需要带上引兽香，尽可能的把所有妖兽引进粮仓。＂
我愣了一下。
＂猎户出门常备的东西。＂他说，语气很平，＂往身上一抹，一百步内的妖兽全朝你冲。嗅觉越好的东西越有效。妖兽比凶兽灵得多，一头二级妖兽能闻到两百步外。＂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竹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谁去引？＂我问。
铁柱是自己走过来的。
＂我去。＂他后背还缠着布条，布条上透出来两块暗红。我站在他面前，想劝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姜承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问了一句：
＂后背的伤，能跑吗？＂
＂能。＂
＂跑多快？＂
铁柱没废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原地起跑，爆发冲出三步，停下来，脚步稳。
姜承点了点头：＂行，你去引。另外还要一个接应的，在粮仓后窗外面接应你。＂
＂我来。＂我说。
＂你锻体三层，跑不过妖兽，别去。＂
＂我不进粮仓，我守在窗外接他出来，我知道该怎么躲避这个爆炸。只要我们躲进坑里，立刻放火箭到粮仓里，越多越好。＂
姜承停了一下，低声问我：＂引兽香的气味，妖兽追上来，铁柱能跑赢吗？＂
＂铁柱锻体六层，短距离爆发速度跟二级妖兽差不多。只要提前进粮仓砍开面粉袋，等妖兽冲进来再从后窗出来，时间上来得及。＂
他沉默了一秒：＂行，就这么办。他出来了，第一时间拉他，不要等他自己爬。有什么问题？＂
＂我需要准备一碰水，两床被子。＂
＂去弄。＂
铁柱把引兽香捏在手里，打开盖子就可以使用。
顾小满说，声音有点发抖，＂只要一打开妖兽能闻到的气味。＂
铁柱把布条重新缠了一圈，缠紧，减少血腥味干扰妖兽方向判断。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脚踝。
顾小满在旁边站着，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铁柱看了她一眼：＂你在哭？＂
＂没有。＂
＂眼睛红了。＂
＂是烟，旁边有人点了火把。＂
铁柱没再说。他活动好了，往粮仓那边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后面那扇小窗——扒住窗沿，试着爬了一下，能出来。
他回来对我说：＂出口没问题。我出来，你接我，然后点火。＂
他点了点头，把棍子往手心里攥了一下，然后：＂开始吧。＂
志文守在右翼主路缺口。
他旁边是二狗——二十二岁，今晚第一次上防线，第一次正面跟凶兽动手。二狗的手在抖，他自己不知道，志文看见了。
＂手。＂志文说。
二狗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手在抖。他用力攥了攥刀把。
＂志文哥，张阿公……＂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说这个。＂
＂他给过我糖吃，就一块黄色的那种……甜的……＂
＂不说这个。＂志文的声音没变，＂你现在说这个，没用。守好你这边。＂
二狗闭上嘴。
志文把刀换了个握法，压低声音：＂一会儿妖兽来了，你盯住我。我往哪打，你往哪补。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离开这道缺口。明白没有？＂
＂明白。＂
＂手别抖，抖了砍不准，你娘还在后面等你。＂
二狗吸了口气，把手攥紧了——真的紧，指节都白了一圈。
志文没再说话。把手里的柴刀握了又握，眼睛盯着西面的黑暗。二狗偷偷看了他的侧脸——志文的眼角有点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
一头头凶兽从缺口边沿摸了进来，眼看着要冲过来的时候，突然他们跳转了方向。
二狗和志文看过去，正好看到它们铁柱方向去了，正准备追过去。
“二狗你们别过来，找个安全地方，计划开始了，我把它们引走。“
顾婆婆这边，第一波兽潮里送过来的伤员，她一个都没撂下。十几个人，该扎的扎，该敷的敷，该扶出去的扶出去。还有三个走不了的，她就坐在旁边，盯着他们的呼吸。
顾小满跑进来，喘着气把粉尘爆炸的计划说了一遍。
顾家婆婆听完了，停了一会儿。
＂铁柱去引？＂
＂是。＂
＂他后背的伤……＂
＂我看了，没伤到深层。但跑起来还是会撕开的。＂
＂那就让他快去快出，别在里面耽搁。＂顾家婆婆站起来，把解毒的那个篮子往边上推了一推，腾出地方，＂等他出来，先送进来。＂
顾小满低着头：＂婆婆……这法子能成吗？＂
＂我不知道。＂顾家婆婆声音很平，＂但没别的办法了。成了少死几个，不成就硬扛。苏衍那孩子说话不像乱说的。＂
顾小满抿了抿嘴，“我们先撤到安全点的地方，这里可能会被波及到。“
…………
陈七守在西面防线最后一道拒马前面。他背后是村子的主路，主路的尽头是粮仓、是药棚、是老人和孩子。
前面一头二级妖兽，橙红色的眼睛，皮毛里有淡淡的灵气流动。
老王凑过来：＂老陈这头你能顶吗？＂
＂顶得住。＂
＂我来帮……＂
＂南侧还有一头，别过来。守好你那边。＂
老王退回去了。
陈七换了握矛的方式，不是突刺，改成了横扫，扫腿，腿废了它就冲不动。
妖兽跑到三步，他出矛了。
矛尖扎进了妖兽的前腿膝盖。
妖兽发出一声高亢的嚎叫，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左边倒。陈七没追——转身，第二头凶兽从侧面绕过来了，他顶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背后有人在喊：
＂陈叔！小满受伤了——陈叔！＂
他的矛停了一下。来不及多想然后继续守着，没转身。
陈小满是在帮着转移伤员时受的伤，一头绕过主防线的凶兽从侧面扑过来，爪子划中了他的腹部。
伤不是致命的，但出血很多。就在此时，突然发现所有的凶兽和妖兽都调转了方向……
“陈叔，你们别追，苏衍的计划开始了，我们都要躲好。“顾小满跑过来喊道。
顾小满和另一个人把他架进了药棚。顾家婆婆蹲下去看了一眼伤口：＂没伤到脏器。但要止血。你按着这里，用力。＂
陈小满从半昏迷里睁开眼，说了一句：＂我爹，我爹还在外面……＂
＂你爹没事。＂顾家婆婆说，声音很平，＂他顶住了。你安静。＂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陈小满闭上了眼睛，手按在腹部，用力。
简在我耳边说：＂苏衍，铁柱已就位。引兽香气味扩散范围约200米。当前村内已入侵的二级妖兽方向均在西北偏东。第一头距铁柱约一百步，已有转向迹象。＂
＂开始了。＂
我身披两条被子用水浸湿，角落还在滴水，背靠着粮仓的后墙，蹲在后窗下面。铁柱爬出来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一起躲入坑里。至于两条被子尽人事，听天命了。
简继续报：＂第一头妖兽转向——正在加速向铁柱方向靠近——距离八十步——六十步——＂
我听到了粮仓里面的动静。
很快，铁柱按既定的路线，几乎把村里的妖兽都往他的方向引过去了。
此时另一边，一头墨绿色的三级巨蜥，伏在一座破屋子边沿。身长约两丈，四肢粗如梁柱，脊背上两排骨刺高高竖起。骨刺之间有灵气在缓缓流动——像水波，又像心跳。它的眼睛是竖瞳，赤红色，瞳孔中央有一点金光，那点金光正看着姜承。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尖微微上扬是一个守势。他年轻时在外面闯荡过，见过气海境的修者出手。他知道眼前这东西的灵气波动意味着什么，和他一个层次。
蜥蜴先动了。就这么—抬脚，往前跨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三步之后，它已经到了姜承面前。速度比它那庞大的身躯该有的快了三倍，灵气在四肢经脉里爆发，硬把肌肉输出拉到了极限。
姜承侧身。前爪从他身侧扫过，风压把他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没碰到肉，差了不到半寸。
他转身出刀，长刀从下往上撩灵气裹在刀刃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切在蜥蜴的前腿上。
刀刃陷入了两寸。蜥蜴的皮比铁还硬，灵气在皮下形成了一层天然护甲。
血从刀口渗出来，不多。蜥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腿，像人在看被蚊子叮了一口的包。
然后它抬头，看向姜承。竖瞳里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
姜承退了一步，调整呼吸。刚才那一刀用了七成力，对方只受了皮外伤。差距比他想的更大。
蜥蜴再次冲过来。这次不是前爪，是尾巴。骨刺竖起的尾巴像一根铁鞭，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姜承往上一跳。
尾巴从他脚底扫过，砸在身后的土墙上。半人高的土墙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断裂，碎砖飞出三丈远。
他在空中翻转，落地瞬间出刀，灵气灌注刀身，刀刃亮了一瞬——那是气海境修者外放灵气的标志。
蜥蜴偏了一下头多开这一击，蜥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它猛地扭头，嘴张开一团暗绿色的灵气在口腔中凝聚，喷射而出。
姜承来不及躲，他举刀横在胸前。灵气弹打在刀身上……
“轰“一声，姜承整个人被推出了五步。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刀身弯了没断。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气海初级，六十多年前突破的。之后再没往上走过一步。不是不想，是没资源。翠屏盆地连一颗三级晶核都见不到，气海到凝真需要的天量灵气，光靠打坐十年也攒不够。他这辈子大概就停在这一步了。
姜承把刀换了个握法。虎口太疼了，改用掌根顶住刀柄尾端，手指虚握，靠手腕发力。
年轻时在外面学到的，刀法可以改，人不能停。
蜥蜴又是一颗灵气弹。这次姜承又了准备，一个翻滚很容易就避让开。
这样挨打不符合任何一套刀法的路数。气海境对气海境，正面硬冲是最蠢的打法。
但姜承不是在比武，他是在给村子抢时间。每拖住这东西一刻钟，正面防线就少承受一刻钟的压力。兽群没有统帅就会乱，如果这头三级妖兽一直在后方指挥，凶兽的攻击就会有组织、有节奏、有方向。
必须让它分心，必须让它停下来，哪怕付出代价。才能给苏衍他们创造机会。
他冲到蜥蜴面前，蜥蜴抬前爪拍下来，姜承正面迎上去，然后他向下侧身闪躲，但是还是让前爪擦过左肩，'咔嚓'一声，左肩胛骨应该是错位了。半边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但他已经到了蜥蜴的身下。这个距离，灵气外放的威力最大。他把所有灵气灌注到右手的刀上，刀身亮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一刀捅进了蜥蜴的腹部。
不是切，是捅。因为他的力量不一定能切开它的腹部，三级妖兽的腹部柔韧性也是非常强的，是一种非常好的内甲材料。刀尖扎进去，灵气在刀刃上炸开，像一把在体内膨胀的刀。
蜥蜴惨叫了，刀在它体内搅了一下，姜承用仅剩的右手握着刀柄，拧了半圈。随着惯性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截暗紫色的东西。血喷涌而出。
蜥蜴猛地往后退。腹部开了一道的口子，灵气从伤口往外泄露，像漏了气的皮囊，身体表面的灵气流动明显减弱了。
此时，“轰“的一声巨响也是从粮仓方向传来，
这头三级蜥蜴它也是转头看像粮仓那边，低吼了一声，对着西面，对着兽群的方向。它也知道已然大势已去。
镜头转到片刻前的粮仓那边……
“铁柱，它们都在往你拿跑了，快往粮仓跑。“
还算快，在妖兽追到他前进入了粮仓，他在弄面粉袋一刀，一刀，把袋口砍开，等它们冲进来，空气的流动自然就能让面粉飞到空中，我听得到那种沉闷的破裂声，还有面粉落地的细碎声音。
＂简，第一头在哪儿？＂
＂四十步，正加速……＂
“铁柱，把引兽香洒到地上。“
第一头进去了……
第二头……
数不清的凶兽和妖兽冲去，整个粮仓都在颤抖，随时要散架的感觉。
一只手扒住了窗沿，然后是另一只手，铁柱的身体从窗里爬出来了，后背的布条已经全红透了，铁柱在里面好像又添了几道伤。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他一落地，立刻用被趴向提前准备好的坑里，盖上被子
在这一刹那用最大的力气向前喊道：＂快，点火!＂
话音刚洛，只见好多道点着火的箭矢通过窗户落入粮仓。
“轰……轰……轰!“
声音比我想的更大。不是那种沉闷的爆炸，是一种低沉而撕裂的巨响，像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土坯墙颤了一下，然后是正面那堵墙从里面爆开——碎砖和土块飞出来了三四十丈远。
我和铁柱趴在坑里。碎石砸在背上，不重，但密。
过了很久，听着没了动静，我稍稍动了动身子，还好我除了几个重物砸到又点疼，单没大问题。
“咳，咳，咳！“
被我压在下面的铁柱不停咳嗽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粮仓不见了，就剩下两截断柱和一地的碎土。
仓库里面，无数凶兽和妖兽的轮廓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简，粮仓内的情况？＂
＂检测到灵气波动已停止，大部分已确认死亡。只有几头二级妖兽还有生命体征，但是已经失去战斗力。＂
＂几乎全死了？＂
＂对，几乎全部确认死亡。＂
我趴在地上，呼出了一口气。
外面也静了一拍。
爆炸的冲击波把离粮仓最近的那一批凶兽直接掀倒了一大片——西面和南面的兽群突然停了下来，整个兽潮的推进节奏乱了。
简的声音说：＂灵气波动异常。后方三级妖兽已率先撤退——它的撤退信号正在触发兽群的跟随本能。预计一刻钟内，兽潮将进入全面撤退阶段。＂
＂撤退了？＂
＂是的。刚才的爆炸已经让它们恐惧，已经开始有幸存的妖兽往后退了。＂
铁柱在我旁边，也趴着，没动。然后他问了一句：＂成了？＂
我说：＂成了。里面的几乎全死了，外围的陆续在退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很短，很低，像一口气从胸口漏出来的：＂……可以啊。＂
＂你的后背，布条都透了。＂
＂让顾小满再换一圈。＂他闭着眼，＂反正她那边药材多。＂
＂你不疼吗？＂
＂疼。＂他说，语气比说＂不疼＂还平，＂但疼和死差远了。＂
他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站稳了，往药棚那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苏衍。谢谢！＂
我没说话，回了他一个微笑。这次远处的人们也反应过来，一群人向我们奔跑过来，欢呼声，哭泣声……我们活下来了。
兽潮散去的时候，刚刚到中午。
此时的我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简在我耳边报了最终的数字，声音很平：
＂确认死亡：73人。重伤：38人。轻伤：160多人。＂
张阿公——七十多岁，站在自己家门前，跑不动，死在了倒塌的土墙下面。二狗后来去挖，挖出来的时候，老人手里还攥着一根拐杖。
周大——那个墩实的男人，第一波被凶兽踩了胸口还站起来了，砍倒了第二头，第三头冲过来的时候咬住了他的喉咙。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口的柴刀。
赵大牛——南面防线，一头凶兽从石头缝里钻过来，他挡在前面砍了一刀，但凶兽没停，爪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还有三个小孩。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九岁，安排在地窖里。凶兽把地窖的门撞开了。
二狗蹲在张阿公家的废墟旁边，不说话。
志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回来还可以再来看。＂
＂他死在自己家门前。＂二狗的声音很低，＂他一辈子没离开过东溪村。最后死在自己家门前——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志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没法算。＂
二狗又说：＂苏衍那个粉尘爆炸——要是早点想出来，是不是能少死几个？＂
志文没说话。
＂志文哥，你说呢？＂
＂不知道。早点想出来，也许是少死几个。也许是死得不一样。兽潮这种事，死人是一定的。＂他顿了顿，＂你要是一直想这个，你会把自己逼死的。＂
二狗低下头，没再说话。
站起来，跟着志文往药棚那边走了。
顾家婆婆从临时改的药棚门口出来，站在门前活动了一下膝盖。
顾小满走过来：＂婆婆，里面都处置好了？＂
＂都处置好了。铁柱的后背换了布条，陈小满止了血，其他人也都上了药。＂
＂那您进去休息——＂
＂腿麻了，站一会儿。＂顾家婆婆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天亮了。＂
＂嗯。＂
＂死了多少人？＂
顾小满低下头：＂73个。＂
顾家婆婆没说话，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说：＂大多数都活下来了。＂
顾小满愣了一下。
＂不能只看死了多少。＂顾家婆婆说，声音很平，＂这就是命，要是没有最后一场爆炸，也许就没有东溪村了。＂
姜承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坐在粮仓废墟旁边。
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一眼我。
＂谢谢！＂他停了一下，＂这次要不是你那个粉尘爆炸——东溪村可能就没了。＂
“我也算是东溪村人！“
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你就是东溪村人！＂
＂村子要重建，防线要修，死的人要收。你那边能出主意的事，以后这些要你的来做了。＂
＂好。＂
＂今天休息。明天再说。＂
他没再回头，走了。
我坐在废墟旁边，看着那片碎土和断柱。
“面粉没了。但是兽潮后留下的肉倒是不少，村里也不至于会缺粮，应该还能去换点资源。“我低着头，想了很长时间。
然后简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出现：＂您还好吗？＂
＂还行，心有余悸＂我说，＂只是在想姜承交给我的任务，现在我也是东溪村的人了，算是在这里有了第一个身份。下次兽潮，不能靠炸掉粮仓才能赢，得想别的办法。＂
简沉默了一下：＂我已经开始分析第一阶段的数据。可以在您休息好之后给您完整复盘。＂
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了。
＂不用等。现在说吧。＂
＂您确定？您的心率还有每分钟110次，属于高度疲劳状态。＂
＂确定。说吧。＂
＂好。那我从阻滞带失效的时间节点开始——＂
＂简。＂
＂在。＂
＂先告诉我一件事——如果今晚没有那300袋面粉，结局是什么？＂
简停了一秒：＂据我的估算，防线在第二波冲击的约二十分钟后完全崩溃，村子内部的凡人无法抵御持续渗透的妖兽群。最终东溪村可能消失。＂
我没说话。
＂其实也算是运气好，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简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自己屋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