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青云,万载灵脉。
屹立南疆荒古疆域千年不倒的青云宗,自开宗立派以来,便扎根青云山脉龙脉腹地,承地脉滋养、沐天地灵气,守一方山河清宁,传一脉正道本心。千年来,不逐诸天霸权、不涉朝堂纷争、不贪旷世机缘,门下弟子恪守清规、潜心修道、济世渡人,在南疆万千宗门之中,始终是最超然、最纯粹、最安稳的正道净土。
此地的风,千年和煦;此地的雾,千年氤氲;此地的山,千年葱郁;此地的道,千年纯粹。
无人不知,青云宗有两大根基立于不败之地。其一,是贯穿整座山脉、深埋地底万丈的上古灵脉,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滋养着山川草木、润养着万千修士,是宗门存续的灵气本源;其二,是开宗祖师遗留的千年护山大阵,历经三十三代宗主心血浇灌、无数代修士道韵加持,阵根深植山川肌理,纹路交织长空万里,守山门、御外敌、镇邪祟、隔杀伐,千年来挡过魔道侵袭、避过大劫洪流、抵过荒古异兽,从未有过半分溃败。
可今日,诸天倾覆,伪道临凡,千年基业,一朝尽毁。
护山大阵的崩碎,从未是世人想象中惊天动地、火光滔天的炸裂毁灭。
它是一种源自根基、源自本源、源自天地规则的死寂溃灭,是由地脉根基、阵法纹路、天地灵气三重体系,自上而下、由内而外、同步断层的系统性覆灭。没有骤然的轰鸣,只有最先蔓延开来的、令人心神窒息的死寂,仿佛整片天地的生机、道韵、秩序,被一只无形无质、执掌诸天的大手,生生掐断、强行剥离、粗暴碾碎。
最先崩断的,是深埋地底万丈的上古灵脉。
往日里温润醇厚、绵延不绝的地脉灵气,如同潺潺长河流转于山川岩层之间,滋养着整座青云山脉的一草一木、一峰一谷,让这片土地常年灵雾缭绕、生机盎然。可在九天伪道威压降临的刹那,原本温顺流淌的灵脉瞬间紊乱、逆流、狂暴。
地底深处,听不见声响,却有无数无形的脉络寸寸断裂、节节粉碎。那是山川的肌理、大地的经脉、宗门的本命根基,扎根万古、存续千年,此刻却在化神大能的法则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层层崩析。原本源源不断升腾的灵气骤然枯竭,瞬间抽空了整座山脉的生机底蕴,空气中温润的灵息瞬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干涩、死寂的荒芜气息。
地底阵基彻底崩塌,那些贯穿岩层、扎根龙脉的阵法根须,历经千年沉淀、无数修士心血温养,坚韧堪比神兵灵宝,此刻却如同枯枝朽木,在无形法则的碾压下,一寸寸、一丝丝化为飞灰,消散于岩层虚空。
青云宗存续千年的本命底蕴,就此被粗暴斩断、彻底掏空。
紧随灵脉崩断之后,是遍布长空、交织万里的青色阵纹寂灭。
万古长空之上,无数细密如丝、恢弘如岳的青色纹路层层铺展、纵横交错,那是三十三代青云宗主,以毕生心血、道韵、修为、神魂一点点浇灌、一点点凝练的护宗道印。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青云的正道传承,每一寸肌理都烙印着青云修士的守山执念,千年风雨冲刷、万载岁月磨砺,始终熠熠生辉、稳固不灭。
可此刻,这些屹立长空千年的道纹,从最外围的边境屏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融、崩碎。
万千细碎的青色灵光如同陨落的星辰、飘散的萤火,漫天飞舞、簌簌坠落,穿过晦暗的天穹、掠过苍茫的峰峦、落入幽深的山林,最终落地消散,再无半分痕迹。那是一代代青云修士的心血结晶,是千年正道的传承微光,此刻尽数覆灭、尽数湮灭,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存。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悲壮的抗衡,只有绝对的维度碾压。元婴修士穷尽毕生修为铸就的千年屏障,在九天化神的一念法则、伪道秩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琉璃遇烈火、蝼蚁撼苍天,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崩碎的,是横贯万丈长空、笼罩整座宗门的青芒光幕。
那道常年悬浮于青云天穹之上、澄澈温润、遮天蔽日的青色光幕,是护山大阵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整座宗门最直观的守护壁垒。此刻,它如同极致剔透的琉璃碎玉、千年寒冰,在无形巨力的碾压下,轰然坍塌、层层碎裂。
咔嚓——!
最先响起的是细密清脆的裂纹声,如同薄冰碎裂、玉帛开裂,细碎声响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从光幕边缘快速蔓延至整片天穹。无数细密的裂痕纵横交错、遍布光幕,原本澄澈透亮的青芒瞬间黯淡、斑驳、破碎。
轰隆——!
转瞬之间,沉闷厚重的轰鸣声接踵而至,由轻至重、由近及远、由内而外,席卷万顷青云山川。清脆的碎裂声与沉重的地动声交织重叠、共振轰鸣,从山门之巅蔓延至七十二峰峦、三十六处灵域、无尽山林溪谷,构筑成一曲悲壮苍凉、响彻南疆天地的宗门丧音。
天地变色,山川同悲。
千年护山大阵,彻底崩碎、荡然无存。
失去了阵法屏障的隔绝、缓冲与庇护,高空之上沉淀已久、碾压万古的九天伪道威压,再也没有半分桎梏、半分阻碍。
那是独属于仙庭化神的法则领域,是超脱凡尘所有修行体系的绝对维度,是凌驾元婴、金丹、筑基所有凡尘境界之上的诸天秩序。不同于元婴修士依靠灵力堆砌、肉身底蕴撑起的磅礴气势,凌虚释放的每一缕威压、每一寸道韵、每一丝秩序,都源自九天伪道的本源核心,自带“天命既定、凡俗必臣服、逆命必湮灭”的霸道桎梏。
这种威压,无视凡尘阵法、无视肉身壁垒、无视修为高低、无视千年底蕴、无视道义正邪。
自上而下,覆压万域,镇压一切卑微反抗,碾碎一切不顺秩序。
瞬息之间,整片青云天地的气象,发生了天翻地覆、极致可怖的剧变。
方才还微风和煦、灵雾氤氲、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青云圣境,转瞬之间阴风呼啸、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澄澈湛蓝的天穹被无边肃杀的银白仙光彻底覆盖,厚重的云层凝滞低垂、沉沉压顶,如同万古铁幕悬浮于长空,将整片山脉死死禁锢。温暖的日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只剩冰冷刺骨的肃杀白光,将整座宗门拖入一片死寂、晦暗、压抑的绝境之中。
山川失色,草木凋零,溪流断涌,灵鸟绝鸣,走兽蛰伏,万物死寂。
原本潺潺流淌的灵溪瞬间冻结断流,溪间灵动的灵鱼尽数僵死;常年苍翠的古木青叶瞬间枯黄、簌簌坠落,枝干枯竭、生机尽灭;漫天飞舞的灵鸟骤然噤声、坠地而亡;山间游走的异兽尽数蛰伏、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动静。世间所有鲜活生机,尽数被九天杀伐死死禁锢、层层碾灭,整片天地只剩冰冷、死寂、绝望。
恐怖的法则重力垂直碾压而下,死死覆压在青云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坚硬万年的青石板路面,在极致重力下层层龟裂、纹路蔓延,无数细密裂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死亡蛛网铺满整座宗门广场、绵延至所有峰峦山道。千年古松粗壮坚韧的枝干不堪重负,噼啪断裂、轰然垂落,苍劲的树干弯折扭曲,满目疮痍。一座座古朴殿宇楼阁摇摇欲坠,鎏金琉璃瓦片簌簌坠落、碎地纷飞,历经千年风雨的木质梁柱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塌的沉闷异响,梁柱缝隙间木屑纷飞、尘土漫天。
这座安稳千年、与世无争、滋养无数修士、庇佑万千弟子的正道宗门,在仙庭化神的一念之威下,彻底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千年基业,千载荣光,顷刻间沦为风雨飘摇、残垣断壁的覆灭险境。
宗门各处,数千名青云弟子,无人幸免。
从修为低微、刚刚入门、道心初成的外门弟子,苦修数年、根基尚浅;到潜心修道百年、根基扎实、心性沉稳的内门弟子;再到执掌宗门各司、修为不俗、坐镇一方的宗门执事、长老,所有人都被这股无解、无敌、无法抗衡的法则威压死死钉在地面。
身躯沉重如山,四肢僵硬如铁,浑身经脉滞涩封闭,灵力彻底凝滞丹田,连分毫挪动、抬头睁眼、张口呼吸都做不到。
噗通、噗通、噗通——!
此起彼伏的跪地声接连炸响,数千弟子尽数双膝重重砸在开裂的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地颤声闷。稚嫩的身躯、挺拔的身姿尽数剧烈颤抖、摇摇欲坠,无人能够挺直脊背、无人能够抬头望天。
无数弟子咬紧牙关、死死屏息,强行强忍肉身撕裂、心神碾压的双重极致剧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浑身肌肉紧绷痉挛,眼底满是不甘、茫然、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们苦修数年、数十年,日夜打坐、潜心悟道、勤勉修行,以为苦修可得大道、坚守可护宗门、努力可抵万难,却在今日这一刻,彻底认清自身的渺小与卑微。
还有无数心性尚浅、年纪幼小、道心未固的入门弟子,根本无法承受化神法则的极致碾压,心神瞬间濒临崩溃,泪水纵横、浑身颤抖,眼底只剩彻骨的惊恐与极致的绝望。
更有修为浅薄、经脉脆弱的弟子,直接被狂暴的法则余威震得气血翻涌、丹田震颤、七窍渗血,猩红血丝顺着眼角、鼻尖、嘴角缓缓滑落,身躯彻底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嘶吼的余力都彻底消散,只能匍匐在地,静静等待覆灭降临。
恐慌与绝望如同燎原烈火、滔天海啸,瞬间席卷整座宗门、吞噬每一处峰峦、笼罩每一个弟子的心神。
此起彼伏的痛呼、压抑的呜咽、无助的呢喃、绝望的啜泣交织在一起,昔日秩序井然、道韵盎然、仙气缭绕的正道圣境,彻底沦为哀鸿遍野、死寂悲凉的人间炼狱。
每一个弟子的心底,都升起一种深入骨髓、根植神魂的极致无力感。
在诸天强权、九天伪道、化神大道面前,他们数十年的苦修、引以为傲的修为、坚守半生的正道本心、执着一生的大道信仰,竟渺小得不值一提、可笑得微不足道。
原来所谓的修行、所谓的大道、所谓的坚守,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不过是蝼蚁的自娱自乐、凡夫的痴心妄想。
虚空之上,云海之巅。
凌虚一袭莹白仙袍猎猎翻飞,亿万道规整冰冷、秩序森严的九天道纹在衣袂之间流转明灭、循环往复,澄澈皎洁的仙泽萦绕周身、铺展百丈、笼罩四方。他身姿挺拔绝尘、孤傲出尘,立于万层云海之上,凌驾整片南疆天地,宛若九天谪仙临凡、诸天主宰降世,清冷、孤傲、高贵、不容亵渎。
他负手而立,眸光淡漠清冷,穿透层层晦暗虚空、漫天肃杀仙光,静静俯瞰着下方乱象丛生、山河破碎、弟子匍匐、濒临覆灭的青云宗门。
眼底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怜悯、无半分动容。没有对弱者的惋惜,没有对殉道者的敬重,没有对千年宗门覆灭的感慨,只有执掌生杀、俯瞰蝼蚁的漠然,以及一丝深埋眼底、不容置喙、绝不姑息的杀伐决绝。
在凌虚的道心之中,诸天秩序既定,仙庭正统即为天道,秦帝圣谕即为世间唯一公理。
但凡忤逆仙庭意志、违背秦帝圣谕、庇护叛孽罪囚者,无论正邪善恶、无论强弱尊卑、无论底蕴深浅、无论传承长短,皆为逆天罪人。覆灭诛杀、斩草除根、片甲不留,理所应当,无需半分留情、无需半分顾虑。
他身后,七位称霸南疆、割据一方的元婴顶尖强者,数十名纵横疆场、威名赫赫的高阶散修,静静伫立虚空、不敢妄动分毫。
此刻的他们,早已褪去了往日睥睨南疆、桀骜不驯、称霸一方的傲气与锋芒。人人面色惨白、心神紧绷、神魂震颤,周身灵力死死滞涩在经脉丹田之中,不敢流转分毫、不敢激荡半分。
方才亲眼见证千年护山大阵被仙庭化神随手破去、亲眼见证元婴级别的宗门底蕴不堪一击、亲眼见证凡尘极致力量在伪道法则面前彻底溃败,他们心底仅剩极致的敬畏、彻骨的寒意与深入神魂的恐惧。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认清,凡尘与九天、元婴与化神、凡道与伪道之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他们毕生苦修、毕生追逐、毕生引以为傲的元婴巅峰修为,在化神法则面前,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他们纵横南疆、无人敢惹的霸权威名,在仙庭正统面前,不过是一隅可笑的闹剧;他们穷尽一生参悟的大道真谛,在诸天伪道秩序面前,不过是浅薄虚妄的凡尘臆想。
渺小、卑微、可笑、无力。
这是所有凡尘修士,在真正诸天强权面前,唯一的宿命注解。
大阵崩碎的核心虚空之中,狂风呼啸、仙光肆虐、法则暴乱。
一道单薄却挺拔、残破却倔强的白衣身影,依旧死死伫立、未曾退让半步。
凌云真人一身素白道袍早已彻底破碎、褴褛不堪,原本洁净素雅、不染尘埃的道衣,此刻被滚烫猩红的鲜血彻底浸透、层层浸染。前胸后背、衣袖裙摆、肩头袖口,尽数布满狰狞刺目的血痕,破碎的衣料被狂风肆意撕扯、翻飞飘零,露出下方经脉崩裂、血肉外翻、布满血痕的残破肉身,狼狈惨烈到了极致,让人触目惊心、心生悲恸。
方才为护住宗门残阵、挡住第一波九天威压,他以身躯硬接凌虚两道绝杀法则,强行稳固濒临崩碎的大阵根基,早已让自身元婴本源遭受重创、濒临溃散,周身经脉寸寸断裂、处处崩裂,神魂剧烈震颤、几欲离体,千年积累的寿元根基、修行底蕴正在疯狂透支、飞速流逝。
后续整个护山大阵彻底覆灭的恐怖反噬之力,尽数倾泻在他一人之身、一身之上。
碾压性的阵法反噬,瞬间碾碎了他大半修为根基,震得他全身气血疯狂逆流、五脏六腑尽数开裂、丹田本源剧烈震颤。
一口口温热腥甜的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喷涌而出,顺着苍白干裂的下颌缓缓滴落虚空,点点猩红坠落苍茫山峦,染红身下流转的流云,染红整片灰暗的长空。
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唇瓣干裂泛白、失去所有温润,周身气息紊乱虚弱、飘摇欲坠、濒临断绝。原本浩瀚精纯、充盈长空的元婴灵力,此刻早已黯淡紊乱、稀薄枯竭、几近消散。
可自始至终,他脊背挺直如苍松、傲骨如磐石,未曾后退半步、未曾弯折半分、未曾示弱一丝。
在整座宗门屏障尽碎、诸天威压倾覆、万千弟子臣服跪地、众生彻底绝望的覆灭时刻,是他以残破不堪的肉身、濒临枯竭的修为、透支殆尽的寿元、濒死将亡的残躯,硬生生挡在漫天碾压而下的九天法则威压之前,挡在数千跪地绝望、无力反抗的青云弟子身前。
以一己残躯,撑起了整座青云宗门最后一道微不足道、却滚烫赤诚、宁死不破的防线。
风啸长空,血染白衣,傲骨立苍天,孤魂护青云。
纵使身躯残破、修为尽废、本源将溃、前路必死、绝境无归,他眼底坚守千年的正道风骨、护山执念、爱徒本心,依旧滚烫如初、坚定如初、未曾半分消减、未曾半分动摇。
高空之上,云海之巅,凌虚淡漠的目光遥遥落定在那道濒死坚挺的白衣身影上。
他静静凝望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尽嘲讽的嗤笑,语气裹挟着九天主宰的绝对轻蔑、诸天强权的极致傲慢,清冷响彻整片天地,穿透呼啸狂风、压过山川震颤、盖过万物悲鸣,清晰落入每一个青云弟子、每一位虚空修士耳中。
“凡尘蝼蚁,倒是生了几分不值钱的傲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则加持、诸天威压,冰冷、傲慢、霸道、不容置喙,字字都透着强权对弱小的绝对碾压、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极致漠视。
“区区元婴残修,耗尽寿元、燃尽底蕴,以身护宗、以命护徒,看似壮烈悲情、可歌可泣,实则愚不可及、徒劳无功。”
“傲骨无用,执念徒劳。”
“今日你拼死坚守、以身殉道,终究只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不过是白白葬送自身千年修行、千年性命,换不来半分宗门转机、换不来半分弟子生机、换不来半分道义公道。”
在凌虚的认知体系里,诸天秩序由仙庭铸就,世间公理由秦帝敲定,逆仙者必死、叛庭者必诛,乃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所有忤逆仙庭意志的挣扎、所有坚守凡尘正道的执念、所有对抗诸天伪道的抗争,都是愚昧可笑、不自量力的无谓抵抗。弱者的忠义、蝼蚁的坚守、凡夫的风骨,在既定的诸天秩序、绝对的大道强权面前,毫无意义、一文不值,只会加速自身的覆灭、加深自身的罪孽。
虚空之中,凌云真人微微抬臂,指尖因经脉断裂、气血亏虚而微微颤抖、无力垂落。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不断溢出的猩红鲜血,指尖触碰温热粘稠的血色,清晰感知着体内寸寸断裂的经脉、飞速溃散的神魂、彻底枯竭的灵力、濒临消亡的寿元。
剧痛席卷全身,却不及心底半分悲凉、半分坦荡。
他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怯懦、没有悔恨、没有不甘,唯有历经千年修行的通透坦荡,守护宗门千年的赤诚本心,以及护佑门下弟子的决然刚毅。
他缓缓抬眸,历经沧桑、澄澈温润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长剑、明亮如亘古星辰。穿透层层肃杀仙光、漫天晦暗云层、霸道九天威压,直直对上高空那尊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银袍仙使。
声音因气血逆流、神魂受损而嘶哑破碎、虚弱无力,却字字铿锵、句句震彻山门、声声撼动天地,裹挟着千年正道修士的本心与骨气、凡尘大道的坚守与赤诚,无惧九天强权、不惧化神威压、不畏身死道消。
“我青云宗立足南疆千年,不争霸、不嗜杀、不妄争机缘、不干预俗世、不残害生灵。”
“千年以来,守一方山河安宁,护一方百姓生计,修一身清正本心,传一脉正道大道,渡一代代弟子向善、向道、向仁,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违逆道义、祸乱诸天之事。”
“你九天仙庭身居诸天高位、手握无上权柄、俯瞰凡尘万域,坐拥万古大道、执掌生杀大权,却不问是非、不辨黑白、不论善恶、不讲公道。”
“恃强凌弱、跨界行凶,仅凭帝王一己猜忌、仙庭一己私念,便大兴杀伐之师、屠戮无辜宗门、覆灭千年正道、枉杀万千生灵!”
“纵然你修为通天、执掌法则、威压诸天、俯瞰万域,可失了道义本心、丢了苍生公道、弃了济世仁心,以杀伐定正邪、以强权定秩序、以私念定生死。”
“这般伪道,这般秩序,终究是失道寡助、不得人心、难长久存世!”
这番慷慨陈词,从来不是弱者的垂死辩解、不是濒死之人的徒劳哀求、不是绝境之下的卑微乞怜。
这是一位苦修千年、坚守正道、心怀苍生的修士,最赤诚、最坦荡、最决绝的道心宣言。
纵使身处绝境、身死在即、道消在即、魂灭在即,他依旧不肯屈从强权、不肯颠倒黑白、不肯臣服伪道、不肯背弃本心。纵使身死道消、形神俱灭,亦要守住青云千年正道风骨,守住心中最后的道义与光明,守住凡尘修士不甘被碾压、不甘被定义、不甘被屠戮的不屈意志。
“失道?”
凌虚闻言,仿佛听见了诸天万古以来最荒诞、最可笑、最无知的笑话。
他低声嗤笑,笑意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温度,眼底原本淡漠疏离的杀意骤然暴涨数倍、汹涌翻腾。整片虚空的肃杀气息瞬间凝固、沉重、窒息,漫天浮动的仙光骤然凝滞,呼啸的狂风瞬间停歇,流动的云层彻底静止,天地万物尽数噤声、尽数死寂。
“卑微凡尘蝼蚁,浅薄凡道修士,也敢妄议诸天大道、置喙仙庭秩序、评判秦帝是非?”
他眸光骤然冷冽如万古寒霜、锋利如天道冰刃,死死俯瞰下方残躯挺立的凌云真人,语气霸道决绝、冷酷无情,带着篡改天道、执掌万古的绝对自负与偏执。
“本座今日便告诉你,万古以来,诸天秩序从来不由苍生道义定义,只由仙庭强权铸就!”
“万古天道规则,从来不由善恶是非评判,只由秦帝圣谕敲定!”
“燕南天身负叛帝本源、藏匿诸天罪囚,乃是诸天重犯、万古逆贼!你青云宗胆敢庇护逆贼、藏匿罪徒、忤逆仙庭,便是万恶不赦、十死无生、株连全宗的必死之罪!”
“无需查证、无需辩解、无需怜悯、无需姑息!”
“今日,青云宗上下,全员皆罪、全员皆诛!鸡犬不留,片草不存!”
冰冷无情、杀伐决绝的终极宣判,彻底落定、再无半分余地、半分迟疑、半分转机。
凌虚眼底最后一丝耐心、最后一丝闲暇、最后一丝容忍,尽数耗尽、彻底归零。
他不再与这尊濒死的凡尘蝼蚁浪费半分口舌、半分时间,眸光彻底覆上冰封万古、寂灭苍生的凛冽杀意,五指翻飞、手腕轻抬,快速结出玄奥繁复、诸天正统的绝杀印诀。
嗡——!
九天虚空剧烈震颤、轰鸣不休,整片万里长空扭曲动荡、灵气暴乱。无尽银白色的纯粹仙力自云海深处、诸天法则本源之中疯狂翻涌、汇聚升腾、凝练归一。
亿万道细密规整、秩序森严的九天道纹层层点亮、缠绕交织、循环往复,顺着他的印诀轨迹飞速凝练、压缩、塑形、归一。原本漫天肆虐、散漫无序的仙庭威压瞬间收拢、凝聚、沉淀,尽数灌注于凌虚掌心之中。
瞬息之间,一柄丈许长短、通体澄澈剔透、流光溢彩、威严浩瀚的法则长剑,缓缓凝练成型、悬浮长空。
此剑无凡铁之质、无锻造之痕、无烟火之气,纯粹由九天仙力与伪道法则本源凝练而成,是诸天正统、仙庭裁决的具象化形态。剑身流转着森严霸道、审判苍生的天道符文,剑锋凛冽滔天、剑意横贯万里、剑镇压覆八荒,自带裁决凡尘、斩杀逆乱、碾碎反抗、寂灭万物的无上威能。
剑体轻微震颤,便引动百里风云躁动、千里虚空扭曲、万里天地失色。凌厉霸道的剑气纵横百里疆域、碾压四方山河,压得天地彻底静止、风云彻底凝滞、山川彻底噤声、万物彻底臣服。
这是真正的化神法则之力,是触及诸天大道本源的终极绝杀招式,是仙庭用来裁决凡尘、平定叛乱、诛杀逆贼的无上杀伐之剑。
绝非南疆凡尘任何修士所能抵御、所能抗衡、所能抵挡。
元婴、金丹、筑基、炼气,所有凡尘修行境界,在这柄法则长剑面前,皆如蝼蚁望苍穹、萤火比皓月,渺小、卑微、脆弱、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整座青云山的所有生灵,上至长老执事、下至入门弟子,乃至山间草木、飞禽走兽,都在这一刻,清晰感知到了源自灵魂深处、根植神魂本源的极致死寂、致命危机与灭绝绝望。
山下跪地的数千弟子浑身彻底僵冷、心神尽数寂灭、呼吸彻底停滞、血液近乎凝固。他们抬头望着长空之上那柄威严浩瀚、杀伐滔天的法则长剑,心底升起彻骨的绝望——这一剑落下,整座青云山必将彻底覆灭、万物俱灭、无一生还。
静心崖密室之中。
厚重隔绝的岩层、层层加持的密室禁制,早已被漫天肆虐的仙庭杀意、凛冽剑气、伪道威压彻底穿透、尽数笼罩。崖内方寸天地灵气剧烈躁动、疯狂暴乱,原本安稳静谧的密室空间,此刻杀机纵横、气劲肆虐、压抑窒息。
无尽沉寂万古的帝道本源,在此刻彻底苏醒、疯狂暴走。
燕南天周身鎏金帝光剧烈躁动、疯狂暴涨、冲天而起,万千金色帝纹在他周身游走炸裂、明暗不定、翻腾不息。方才彻底复苏的万古帝道根基,在感知到师尊濒死、杀机临头、灭顶之灾降临的瞬间,彻底失控、彻底暴走、彻底沸腾。
他的神魂深处,无数沉寂万古、封印多年的裂痕隐隐撕裂、剧痛炸开,轮回封印的桎梏层层震颤、濒临破碎、几欲崩塌。
极致的愤怒、滚烫的愧疚、蚀骨的悔恨、滔天的杀意、无尽的痛苦,无数极致情绪交织缠绕、疯狂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经脉丹田,让他身躯剧烈颤抖、心神濒临崩碎、理智濒临湮灭。
他能透过厚重岩层、层层虚空、漫天杀机,清晰看见师尊血染白衣、濒死挺立、傲骨不屈的残破身影;能清晰感知到师尊飞速流逝的生机、濒临溃散的本源、透支殆尽的寿元;能清晰洞悉那柄悬于长空、锁定师尊性命、无解必死的绝杀法则长剑。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赴死、恩师殉道、宗门覆灭,自己却身陷桎梏、无力驰援、无力逆转、无力救赎的极致绝望,如同万千利刃穿心、万古锁链锁魂,狠狠刺穿他的心脏、撕裂他的神魂、碾碎他的理智。
“师尊!!”
燕南天目眦欲裂,猩红血丝布满双眼,撕心裂肺的嘶吼轰然炸响,回荡在密室方寸之间,嘶哑破碎、饱含血泪、痛彻心扉。
他不顾一切、不顾神魂崩碎、不顾本源受损、不顾封印破裂,催动暴走失控的万古帝道之力,双拳裹挟滔天金色帝力,狠狠轰击在身前的密室禁制之上!
砰砰砰——!!!
金色帝力疯狂炸裂、冲击四方,厚重的岩层剧烈震颤、碎石纷飞、尘雾弥漫,密室之内灵光暴乱、气劲纵横、天地动荡。每一次轰击,都带着万古帝尊的无上伟力、逆天爆发力;每一次冲撞,都裹挟着他濒临疯狂的绝望、深入骨髓的焦急、痛彻心扉的悔恨。
“快走!师尊速速退离!不要硬拼!!”
他疯狂嘶吼、全力冲撞、拼命破禁,神魂裂痕剧痛难忍、几欲彻底崩碎,身躯震颤不止、濒临透支,却丝毫不敢停歇、丝毫不敢退缩、丝毫不敢放弃。
他只想冲破禁制、撕裂岩层、冲出崖壁、挡在师尊身前,替师尊扛下这无解必死的绝杀,替师尊挡下漫天九天杀机,哪怕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绝不愿看着待他如父、护他多年的恩师,为他白白殉道、白白赴死。
可一切终究是徒劳。
凌云真人早在大阵崩碎、杀机初现、危机降临的第一时间,便倾尽自身残存所有修为、耗费本命道基、透支千年寿元,在静心崖四周布下了一层无形无质、看似轻薄、实则坚不可摧的锁灵困天禁制。
这道禁制极为特殊,不御外敌、不挡杀伐、不隔威压、不阻灵气,唯独只为锁住崖内两人身形、禁锢两人气息、断绝两人一切冲出的可能。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弟子,太懂燕南天重情重义、至情至性、宁死不负他人、宁死不负恩情的本心。
他早已预料到,一旦自己陷入绝境、杀机临身、宗门覆灭,燕南天必定不顾一切、强行破局、以身赴死、替他挡杀。
所以他提前封死了所有出路、锁死了所有生机,以一己私心、一身残命、一生修为,强行困住这两个身负万古宿命、血海深仇、逆天前路的弟子。
他不求他们报恩、不求他们感念、不求他们尽孝、不求他们祭奠。
他只求他们活着。
只求这两个命运坎坷、背负万古枷锁、历经轮回苦难的孩子,能逃过今日这场灭顶之灾、屠宗之劫,能留住性命、蛰伏蓄力、隐忍发育。来日颠覆伪道、清算万古、踏平九天、洗雪所有血海深仇。
虚空之上,濒死挺立的凌云真人,似是穿透层层岩层、层层虚空,听到了崖内弟子撕心裂肺的嘶吼、疯狂绝望的冲撞。
感受到了那股疯狂躁动、濒临崩碎、暴走失控的万古帝道气息。
他原本凌厉刚毅、对抗强权、宁死不屈的眼眸,骤然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对抗杀伐的决绝与锋利,褪去了所有直面绝境的悲壮与冷硬,只剩下无尽的温柔、无尽的不舍、无尽的牵挂与释然。
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漫天肃杀仙光、穿透厚重岩层虚空、穿透层层禁锢屏障,遥遥望向静心崖的方向。
目光缱绻滚烫、温柔似水、不舍入骨,如同望着自己毕生的期许、毕生的牵挂、毕生的寄托。
他嘴唇微微颤动,气息微弱、声音轻柔,近乎随风飘散,字字泣血、句句深情,轻声呢喃在肃杀冰冷的长空之中。
“南天,倾城……”
“好好活着。”
“为师能护你们的……只有这最后一程了。”
千年修道,他看淡轮回、超脱生死、悟透大道本心,早已不惧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消散天地。
他一生清贫修道、潜心悟道、静心守山、勤恳授徒,无妻无子、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半生守青云山川,半生教门下弟子。青云是他的根,宗门是他的家,弟子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温柔。
他早已看透两个弟子的宿命轨迹,早已洞悉他们前路的凶险与坎坷。
燕南天身负万古帝尊残魂、背负诸天血海深仇,是颠覆伪道、撼动九天的逆命之人;苏倾城身承特殊宿命、牵连万古棋局,前路亦是步步荆棘、步步杀机。
他们未来要走的路,是横跨万古的诸天棋局,是对抗九天仙庭的逆天征途,是无尽杀伐、无尽凶险、无尽别离、无尽博弈的修罗长路。
今日这场南疆灭门之劫、青云覆灭之难,仅仅是他们逆天路上的第一重凶险、第一道劫难、第一重磨砺。
他身为师尊,无力替他们颠覆天道、清算万古、踏平九天、洗雪沉冤;无力陪他们征战诸天、逆天而行、登顶大道。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燃尽自身、耗尽一切、以身殉道、以命铺路,为他们挡下这第一场致命杀机,为他们争取一线绝境求生的生机,为他们留住逆天翻盘的最后火种。
足矣。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再无眷恋、再无不舍。
凌云真人眼底最后的温柔尽数褪去、彻底收敛,瞬间重归极致凌厉、无上决绝、赴死无悔。
下一瞬,他双手印诀骤然变幻、飞速结印,周身濒临枯竭的气息彻底狂暴、轰然炸裂、冲天升腾!
“燃我寿元!焚我元婴!碎我道基!尽我毕生修为!”
一声低沉悲壮、震彻山河、撼动天地的道音自虚空轰然炸响,裹挟着千年正道修士的最后风骨、最后执念、最后赤诚、最后决绝。
轰隆——!!!
他周身黯淡枯竭的元婴灵力瞬间极致暴涨、轰然炸开、冲天而起,濒临溃散的元婴本源被他强行引爆、彻底点燃。百年存续寿元、千年修行道基、一身苦修底蕴、毕生神魂精粹、所有积累加持,尽数被他全然献祭、彻底燃烧、毫无保留。
璀璨醇厚的青色灵力火光冲天而起、贯透万里长空、撕裂晦暗天穹。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裹挟着青云宗千年传承的正统道韵,裹挟着他一生守山护徒的赤诚执念,裹挟着凡尘修士对抗九天强权、不甘碾压、不甘臣服、不甘覆灭的不屈傲骨。
火光灼灼、道韵铮铮、意志烈烈、风骨凛凛!
自爆元婴、燃尽寿元、献祭神魂、倾尽所有!
这是凡尘元婴修士所能施展的最后、也是最强的终极搏命之法,是绝境之下唯一的逆天抗争。以自身一切为祭品,燃烧毕生修行所得、千年大道根基,换取一瞬超越自身极限的极致爆发之力。不求杀敌制胜、不求绝地翻盘、不求击退强敌,只求拖延片刻光阴、锁住一线生机、护住两名弟子。
璀璨磅礴的青色灵力长虹冲破晦暗天穹、贯穿万里虚空,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悲壮,义无反顾、悍不畏死地朝着高空那柄霸道凛冽、裁决万物的银色法则长剑,狠狠冲撞而去!
一瞬之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山河震颤、日月无光!
纯正醇厚的青云正道灵力,与冰冷霸道的九天伪道法则,在万米长空之上剧烈碰撞、轰然炸裂、极致对冲!
恐怖绝伦、席卷八荒的冲击波横扫四野、倾覆山河,整座青云山脉剧烈震颤、地动山摇。无数低矮殿宇彻底崩塌、碎瓦纷飞、梁柱倾覆,成片千年古木拦腰折断、轰然倒地,山石滚落、烟尘漫天、大地龟裂,整片山门区域彻底沦为轰鸣震荡、满目疮痍的废墟之地。
山下跪地的无数青云弟子,根本无力抵挡这股恐怖的对撞余波,尽数被凌空掀飞、重重砸落地面。剧痛、窒息、绝望交织席卷全身,哭声、喊声、崩塌声、呜咽声交织一片,悲壮惨烈、动人心魄、山河同悲。
可境界的天堑差距、大道的正统之别、修为的维度之差,终究无法以人力弥补、以执念填平、以风骨逾越。
凌云真人燃尽千年一切、悲壮无悔的元婴自爆,固然是凡尘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爆发,悲壮震撼、可歌可泣,可在化神大能的法则具象之力、仙庭正统的绝杀剑势面前,依旧渺小脆弱、不堪一击、无力抗衡。
咔嚓——!
清脆冰冷、残酷无情的破碎声骤然响彻云霄、传遍南疆万里。
那道倾尽毕生一切、拼死一搏、悲壮冲撞的青色灵力长虹,仅仅抵挡刹那瞬息,便被银色法则长剑瞬间碾碎、层层崩裂、彻底湮灭、荡然无存。
熊熊燃烧的灵力烈焰转瞬熄灭、彻底消散,醇厚正统的青云千年道韵尽数溃散、彻底消亡,拼死一搏的自爆余波被剑势彻底碾压、尽数归零。
没有丝毫停滞、半分衰减、片刻迟疑。
凌厉霸道、裁决苍生的仙庭法则剑气,顺势贯穿层层虚空、撕裂漫天烟火、碾碎所有阻碍,带着覆灭一切、灭杀一切、冰冷无情的终极威能,毫无阻滞、狠狠劈落在凌云真人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上!
噗嗤——!!!
刺耳凄厉、撕心裂肺的血肉撕裂声骤然炸开,猩红滚烫的鲜血漫天飞溅、染红长空、浸染流云。
洁白破碎的道袍瞬间被剑气彻底撕碎、纷飞飘散,残破的肉身被九天伪道法则寸寸撕裂、层层剥离、彻底瓦解。强横霸道的伪道法则疯狂侵入他的神魂本源、经脉丹田,肆意碾压、粗暴撕碎、无情湮灭,将他千年修行的神魂精粹、大道根基、轮回印记,一点点碾碎、一点点抹除、一点点清零。
元婴自爆、肉身崩碎、经脉尽断、神魂溃散、道痕全消!
一瞬之间,形神俱灭!
连万古修行者最后的轮回机会、转世根基、神魂余韵,都被仙庭霸道的伪道法则彻底剥夺、彻底斩断、彻底抹除!
万古修行,身死尚可入轮回、待来生、续道途。
可忤逆仙庭、对抗秦帝、坚守凡尘正道者,连魂魄余韵、轮回印记、存在痕迹,都不容留存,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荡然无存、再无痕迹。
漫天纷飞的血色碎布、灵力残沫、神魂微光、道韵碎片之中,凌云真人已然濒临彻底消散、彻底消亡。
可他直至身死道消、形神俱灭的最后一刻,护徒执念未散、正道本心未改、济世赤诚未凉。
他用尽神魂溃散前的最后一丝残力、最后一缕意识、最后一点本源,死死凝望着静心崖的方向。浑浊疲惫的眼底,褪去所有悲壮、所有不甘、所有遗憾,只剩一丝释然坦荡、温柔安宁的浅笑。
随后,一缕微弱却清晰、厚重且恳切、饱含无尽期许与嘱托的神念,穿透破碎虚空、穿透厚重岩层、穿透层层禁制,稳稳落入静心崖密室之中,深深镌刻在燕南天与苏倾城的神魂深处,字字泣血、句句重托、用尽残魂:
“逃……活下去……”
“待来日……清算万古……报仇……”
神念散尽,浅笑定格。
身躯彻底崩碎、神魂彻底湮灭、道痕彻底消弭、气息彻底归零。
青云宗千年宗主、一代正道仁师、温柔纯粹的护道者、万千弟子的引路恩师、燕南天与苏倾城的再生师尊——凌云真人,就此陨落,尸骨无存、魂归天地、不留痕迹。
长空寂寂、山河呜咽、群山悲恸、万灵哀戚。
整座青云山的狂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悄然静止;漫天杀伐的仙光,骤然黯淡几分;震颤的山河,骤然沉寂肃穆。
整片天地,只剩漫天冰冷肃杀、无边死寂悲凉,沉沉笼罩万顷山川、碾压万千匍匐弟子,无尽悲恸弥漫天地之间。
静心崖密室之内。
“师尊——!!!”
一声撕心裂肺、破碎沙哑、血泪交织的悲嚎骤然炸响,震得密室岩层簌簌落灰、灵力暴乱、虚空震颤。
燕南天浑身剧烈颤抖、摇摇欲坠、身形佝偻,双目彻底被猩红血色覆盖,眼底所有的温润、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荡然无存、湮灭无踪。
极致的悲痛、蚀骨的愧疚、滔天的愤怒、疯魔的杀意、无尽的悔恨,瞬间席卷他的全身、侵占他的所有心神、撕裂他的所有理智。
他依旧疯狂轰击着身前的锁灵禁制,金色帝力暴走肆虐、肆意炸裂、癫狂动荡,周身帝纹明暗癫狂、紊乱躁动、翻腾不息,神魂裂痕不断撕裂扩张、剧痛翻倍叠加,几乎让他神魂彻底崩碎、彻底疯魔、彻底湮灭。
可无论他如何暴走、如何嘶吼、如何冲撞、如何拼命、如何癫狂,那道师尊亲手布下的禁制,依旧纹丝不动、稳固如山、坚不可摧。
死死将他困在方寸密室之中,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陨落、恩师消散、宗门覆灭、基业崩塌,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万般绝望、万般悔恨。
无尽的自我否定、自我谴责、自我悔恨,如同万古深渊、无尽炼狱,狠狠吞噬、碾压、撕碎他的心神。
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身负万古仇怨、轮回宿命、逆天本源,安稳千年的青云宗门,才会无端卷入诸天纷争、惨遭仙庭杀伐、遭遇灭顶之灾。
是他过于自负、心存侥幸,以为可以隐于凡尘、避世修行、安稳度日,以为可以隐匿身份、淡化宿命、避开诸天追杀,最终引来了九天仙庭的灭顶杀机、屠宗之祸。
是他无能弱小、深陷轮回桎梏、修为受限、封印缠身,护不住宗门、护不住恩师、护不住身边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待他如父、倾尽一切守护他、包容他、救赎他的师尊,为他燃尽寿元、自爆元婴、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万古之前,他身为至高帝尊,执掌诸天权柄、坐拥万古基业、统领星河万族,却终究自负执拗、决策失误,负尽满朝忠良、倾覆万古帝庭,万千追随者、忠臣将士因他惨死、血染星河、魂归虚无。
万古之后,他轮回蛰伏、凡尘苟活、隐姓埋名、潜心修行,依旧难逃宿命枷锁、难逃诸天棋局、难逃杀伐因果。再失至亲、再丧良师、再遇覆灭,依旧只能看着真心待他之人,因他赴死、为他殉道、因他湮灭。
他空有万古帝尊的滔天底蕴、颠覆诸天的无上潜能、踏平九天的逆天资质,却一次次深陷无力、难逃别离、难逃亏欠、难逃辜负。
滔天悔恨淹没心神,极致痛苦侵蚀神魂,让他几乎彻底疯魔、彻底沉沦、彻底自毁。
身侧,苏倾城静静伫立,清冷绝美的脸庞早已布满泪痕、苍白如雪,澄澈温润的眼眸通红酸涩、雾气氤氲,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痛、无尽的惋惜、无尽的悲凉、无尽的愤慨。
她同样心痛、同样悲恸、同样惋惜、同样不甘。为凌云真人的大义殉道而动容,为青云千年宗门的无端覆灭而悲凉,为这世间强权无道、正邪颠倒、善恶无报而愤慨。
她死死压住眼底汹涌的泪水、心底崩塌的悲恸、胸腔翻涌的愤怒,快步上前,伸出微凉纤细的玉手,死死紧紧攥住濒临疯魔、浑身颤抖、癫狂失控的燕南天,用力稳住他躁动暴乱、几欲崩碎的身躯。
她声音哽咽沙哑、泣音难掩,却字字坚定、句句清明、句句铿锵,带着绝境之中最后的冷静、最后的决绝、最后的清醒,强行拉扯着濒临沉沦、彻底失控的燕南天,守住最后一丝理智与生机。
“南天,冷静!停下!不要再自残本源、不要再疯狂冲撞!”
“不要疯魔!”
清冷嘶哑的泣喝,硬生生穿透密室狂暴肆虐的帝力与杀机,摁住了燕南天濒临溃散的疯魔癫狂。
苏倾城十指死死攥着他震颤不止的手腕,指节泛白、骨线绷紧,微凉的掌心抵着他滚烫暴走、几欲焚尽自身的帝道本源。她泪水不停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刺骨,可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凝着绝境里唯一的清醒与决绝,硬生生拽住即将彻底沉沦、自我毁灭的燕南天。
“师尊用命锁我们生路,不是让你在此自残疯魔、白白殉葬!”
“他燃尽元婴、碎尽道基、湮灭神魂,舍弃轮回万古,只为替我们挡下这一剑,只为留我们一条残命、续我们逆天前路!”
“你若在此崩碎神魂、透支本源、彻底疯癫,便是辜负他千年修行、辜负他最后嘱托、辜负他以命换来的一线生机!”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燕南天癫狂暴走的身躯骤然僵住。
肆虐暴乱的金色帝力猛然滞涩,周身翻腾炸裂的万古帝纹明暗骤熄,那足以撕裂虚空、碾碎岩层的滔天伟力,硬生生卡在四肢百骸之间,无处宣泄、无从释放,只化作万千焚心蚀骨的剧痛,反复碾压他的神魂灵台。
他僵在原地,双目猩红如血,眼底血丝密布、赤红可怖,极致的愤怒、悔恨、悲恸依旧翻涌成海,却再不敢肆意冲撞、再不敢肆意自残。
因为苏倾城的话,戳穿了他所有的绝望,也道尽了师尊最后的赤诚。
他疯,他狂,他痛不欲生、他恨不得以身殉道替师赴死,可到头来,这般癫狂宣泄,不过是辜负师尊舍命相护的一片苦心。
静心崖外,长空死寂,山河垂哀。
漫天肃杀的银白仙光依旧覆压万里,九天伪道的冰冷秩序牢牢禁锢整片南疆大地。千年青云宗,山门崩塌、殿宇倾覆、灵脉断绝、草木尽枯,满地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荒芜,昔日仙气缭绕、生机盎然的正道圣境,彻底沦为死寂悲凉的覆灭废墟。
数千青云弟子依旧匍匐在地,无人起身、无人敢动,人人衣衫染血、身心俱残、眼底死寂,彻骨的绝望与悲凉,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道心深处。
云海之巅,凌虚负手而立,淡漠眸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青云山川,扫过满地哀鸿、遍地残躯,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执掌诸天、裁决苍生的冰冷漠然。
一缕清冷道音轻落长空,不带半分情绪,却如万古铁律,敲定青云宗最终的结局:
“逆宗覆灭,罪首伏诛。”
“三日之内,清扫青云余孽,抹平宗门道痕,除名南疆正道谱系,令此地千年无灵、万载无仙。”
一声令下,虚空之中,数十名高阶散修、一众南疆元婴强者齐齐躬身领命,杀伐之气再度弥漫四野。
屠杀,未止。
清算,方临。
青云的劫难,并未随凌云真人的陨落而终结,这场来自九天仙庭的碾压屠戮,还要彻底斩草除根、抹除痕迹、湮灭传承,让这千年正道宗门,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
而密室方寸之间,是这场灭顶浩劫里,唯一留存的火种。
燕南天缓缓垂落暴走的双拳,周身翻腾的帝力缓缓收敛,却压不住胸腔翻涌的滔天恨意与蚀骨悔恨。他微微低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紧闭,滚烫的血泪,终于顺着眼睑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岩层之上,碎裂无声。
他没有哭嚎,没有嘶吼,没有癫狂。
极致的悲痛到了尽头,是死寂的沉凝;极致的悔恨到了极致,是彻骨的冰冷;极致的无力过后,是焚尽神魂的执念。
师尊最后的神念,依旧牢牢镌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字字刻骨、句句铭心,轮回不散、万古不灭:
活下去。
清算万古。
报仇。
简简单单六个字,承载着一位千年道者的最后期许,承载着整座青云山的血海深仇,承载着万古轮回的宿命羁绊,重重压在燕南天的神魂之上,重于千山万岳、重于诸天星河。
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澄澈温润的眼眸,彻底褪去所有少年意气、所有温柔纯粹、所有隐忍平和。
余下的,唯有一片冰封万古的寒凉,一腔焚尽九天的杀意,一道宁负诸天、不负师恩的逆天执念。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避世修行、隐忍蛰伏的青云弟子燕南天。
唯有背负师仇、身承帝命、逆伐九天的万古逆徒。
苏倾城静静立在他身侧,拭去眼角泪痕,清冷的眼底不再是悲悯软弱,只剩与他并肩而立的坚定与决绝。她望着满目死寂的外界长空,望着那道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仙庭身影,轻声开口,音色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们活着。”
“师尊的仇,青云的恨,今日之辱、万古之冤,总有一日,我们必百倍、千倍、万倍讨还!”
崖外,风敛云寂,山河泣血。
崖内,少年埋恨,帝心初冷。
千年青云落幕,一代真人陨落。
但这场始于南疆的仙庭杀伐、伪道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粒被鲜血与殉道风骨浇灌的逆天火种,于无尽死寂、无边绝望的废墟之中,悄然扎根,静待燎原,焚尽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