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街,李记药铺。
今日,李燕秋坐诊。
昨夜思前想后,他愣是找不到挣钱的方法,只好来干活了。
毕竟,这年头,若是钱好挣的话,怎会有那么多穷苦人?
“李大夫,好久不见。”
“李大夫,近日可好?”
长顺街与李燕秋熟稔的街坊,都前来探望,一阵客套话。当中有许多病人。
卖鞋的张大爷道:“李大夫,你都有月余未来铺子了,身子骨可养好了?”
李燕秋笑着答道:“还好,大病初愈了,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夫,可否给老夫看看,咱这腿,近日不太方便。”张大爷道,说着撸起裤管。
李燕秋瞧了一眼,见他脚踝红肿,道:“张大爷,您这是腥毒下沉,痛风之症,我给你开一副补肾的药方,拿回去早晚各服一次,以后不要再吃鱼了。”
“啊,不吃鱼,那吃什么?”张大爷道。
“鱼乃腥毒之最,多吃点菜,您看您油光满面的,胖得富贵病。”李燕秋道。
张大爷老脸一红,道:“李大夫,您可要开便宜点的药给我。”
“行,没问题,月娘去抓药。”李燕秋写下药方,给了沈月容。
“李大夫,帮我看看,我背上有块大包,疼得紧。”绸缎铺的孙大娘道。
“月娘,带孙大娘去后堂瞧瞧,告诉我症状。”李燕秋道。
沈月容带着孙大娘去了后堂,不一会儿返回,道:“囊肿半寸,有黄淤,无外伤。”
李燕秋点点头,道:“孙大娘,您这病,怕是要去内城,找个开刀大夫,给您把背上的毒疮割开,挤了毒,才能好。”
“这得多费多少钱呐?”孙大娘一脸苦色。
李燕秋想了想,道:“你家那口子,年轻时是个刀客是吧?”
“是的,我家那口子会使刀。”孙大娘道。
“那便让你家那口子来吧,烧刀切肉,挤出毒汁,再辅以火散灭毒,布缠之……”
李燕秋口述的同时,用毛笔写下治疗方案。
这个世道,几乎没有大夫不医死人的。死得少的,算良医,死得多的,顶多也得个庸医的名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倒是很大胆开出治疗方案。
开了方子,李燕秋正色:“孙大娘,疗法我给你写了,至于要不要用,得看您,此病性命攸关,我建议您还是去内城看看。”
“不了不了,李大夫看病我放心,回头就去找我那口子。”孙大娘道。
李燕秋点点头:“月娘,去取药,多拿些棉布条给孙大娘。”
沈月容照做,取了药和布条,卖给孙大娘。
这一大早,李燕秋都在看病,平日里,沈月容虽然也看病,但医术尚浅,只是对症开些药方。
只有李燕秋坐诊时,药铺才会这么热闹,许多病人甚至都忍不住想要去李家院子找他看病了。
“李大夫,您看看我的病。”
一个陌生年轻病人慕名而来,颤抖着掀开衣裳,露出一个深青色掌印。
李燕秋沉眉,道:“你是武者?”
“是。”病人点头。
“被暗劲武者所伤?”李燕秋又问。
病人再次点头。
李燕秋道:“气虚血乱,内脏破裂,你还是准备后事吧。”
病人脸色刷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求道:“李大夫,救救我啊,我是城南黑蛇帮的小堂主,您救救我,我承您一个人情。”
李燕秋摇了摇头:“你脏器破裂,无疗伤宝药,难以治愈。”
“李大夫,求求你了,帮帮我。”病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燕秋道:“你若有二百两银子,可去内城武药堂,买一粒蛟血丹,可救你命。”
“杀了我也没有二百两啊!”病人绝望。
“尽早准备后事吧。”李燕秋道。
病人起身,面如死灰,走出了药铺。
药铺内病人都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这些敲骨吸髓的混蛋,活该被打死。”
“可不是,还什么堂主呢,死得好。”
……
坐诊持续到了晌午,李燕秋喝了口茶水,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问道:“月娘,挣了多少?”
“四百文。”沈月容道。
李燕秋扶额,昂贵的药草,全被自个献祭了,普通药草利润也太薄了。
这还是堆积了一个月的病人,才挣这么点。
沈宝儿崇拜道:“姐夫真厉害,一个上午,便挣了别人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呢。”
“吃饭去吧。”李燕秋道。
关了店铺,他领着妻子与小姨子来到一家面馆,吆喝道:“老板,上三碗牛肉面,来两斤熟牛肉。”
“哟,李大夫,好久不见了,气色不错。”面馆老板老黄是老相识了。
“还行,最近大病初愈,就来照顾你生意了,可别给我上馊肉。”李燕秋开玩笑道。
“瞧您说的,我是卖馊肉的黑商吗?”老黄笑呵呵,并不生气。
不多时,面便上来了,吃完了一碗面,两斤熟牛肉,一家三口意犹未尽,汤都喝了个干净。
老黄笑道:“李大夫,还得是你呀,家里养三位武者都养得起。”
“我也练武了。”李燕秋笑道。
“哈哈,你就别逗我笑了,您这身子骨,哪练得了武。”老黄打量着他。
李燕秋笑笑,起身道:“过段日子你就晓得了。”
老黄拱手送客:“哈哈,那我拭目以待,李大夫慢走,常来。”
“常来。”
李燕秋应了一声,领着夫人和小姨子,逛了一会儿街,便又返回药铺,接着坐诊。
不一会儿功夫,铺子里来了三个衣着光鲜的青年。
“你就是老板娘的相公?李燕秋李大夫?”
为首一名头上束着玉冠的青年问道。
“是我,有何贵干?”李燕秋问道。
“听说,你买了棺材板?是快死了吗?”玉冠青年笑道。
李燕秋蹙眉,“这与阁下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你死了,贵夫人不就守寡了么?实不相瞒,在下有意讨一房小妾,我看贵夫人很适合。”玉冠青年一脸淫笑,打量着沈月容婀娜挺翘的身段。
沈月容扭过头去,侧身躲在李燕秋身后。
李燕秋面色微沉,看向这个脚步虚浮,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青年,“我夫人喜欢强者,你是什么修为?”
玉冠青年脸色一僵,最反感他人问他武道修为,竖起眉头道:“在下练劲初期,那又如何,比你这个病秧子要强!”
“哦,是吗?”
李燕秋起身,走出柜台。
“小子,你想作甚?”玉冠青年面色一变。
李燕秋不说话,双脚用力,猛地腾跃而起,高举拳头,狠狠轰向玉冠青年的头颅。
“你!”
玉冠青年大惊,没想到这个瘦不拉几的大夫,敢对他出手。
他忙不迭抬手,试图抵御。
可惜,已经晚了,李燕秋动若猛虎,拳疾如风,狠狠砸在青年天灵盖上。
咔嚓!
玉冠破碎之声。
“你……”
青年两眼一黑,披头散发地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来,我比你要强呢。”李燕秋冷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