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外,水榭楼台,小树葱郁,飞雀莺莺,家仆护院齐观战。
演武场内,一道道英姿勃发的影子,映在黄土地面上。
两道身影站在一个不足十丈的圆内,相对而立。
“堂兄,请赐教!”
李燕秋应战了,老就想狠狠揍一顿家族年轻一辈,扬眉吐气,此时正是机会,打了人还有血玉参拿,一举两得。
李春禾笑靥如花道:“燕秋堂哥,你这么瘦,可别被一拳击倒哦。”
李在鹤则道:“男子决斗,可不抵女人,受了个三两拳就认输,那是娘们儿行径,二弟,打到不能打为止!”
众人莞尔,知道他明面上是在说李轻元,事实上却是在说李燕秋。
“男子打架,打到不能打为止,认输是失败者行径,不配做李家子弟。”李鼎乾也开口。
李燕秋脸色一沉,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哪有这样的规矩?
不过……正合我意!
“好了,开始吧,切记,莫要使用杀招,自相残杀是大忌。”李命殊开口。
李燕秋再次确认道:“打到不能打吗?”
李轻元嘴角勾笑,“当然,认输也不算!”
李燕秋看向大伯。
李命殊怀抱双臂,道:“拳脚功夫,伤不死人,没有认输一说。”
李燕秋冷笑,难不成平时的家族比武都是这般?
说到底,还是想让自己这个出族子弟丢尽颜面。
他不再多说,朝李轻元勾手:“来吧!”
“堂弟,听说,你用虎拳打死了人?”
李轻元轻笑,喝道:“那我便用虎拳击败你!”
他箭步前冲,临近李燕秋时,高高跃起,拳出如虎。
李燕秋看出,这是普通的虎拳招式,并未动用虎劲,速度太慢了。
他侧身,猛地一记膝顶,攻向李轻元的小腹。
“好快!”
围观之人目怔,这一闪,一顶,几乎一气呵成。
砰!
李轻元防备不及,侧腹遭中,传来一阵剧痛,巨大的劲力将他击得倒飞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撑臂一跃站起,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目露凶光,“大意了,堂弟出招真是快!”
李燕秋则摇头:“堂兄你太慢了,不是我对手。”
“你小觑我!”李轻元怒目。
他勾沉下腰,再次箭步杀向李燕秋,一记直拳直呼面门。
李燕秋则没什么花里胡哨,猛地一记长踢。
砰!
又是一记踹击,李轻元再一次倒飞出去。
他翻滚几圈,从地上爬起,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那瘦削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出招速度快到完全不像是明劲小成的武者。
“堂兄,我刚才这一脚没怎么用力,你还扛得住吗?”李燕秋淡然道。
年轻一辈眸子微凝,先前那一拳,或许是李轻元大意,刚才这一脚,绝对是实力的碾压,李燕秋速度太快,李轻元甚至都来不及招架。
“休要辱我!”
李轻元怒喝,再次高高跃起。
“来得好!”
李燕秋眸子微眯,箭步朝前,抡起一记虎拳直呼李轻元面门。
“不好!”
李轻元忙抬臂防守,同时一记直踹击向李燕秋腹部。
谁料,李燕秋忽然收势,化拳为抱,一把抱住李轻元踹来的大腿,狠很往地上一掷!
砰!!
李轻元被他从半空中,直接拎着,砸向了地面,夯土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人形轮廓。
“啊!!”
惨叫声回荡,李轻元顿觉浑身遭遇重创,五脏都在剧震,脑袋嗡嗡的。
围观的年轻子弟们愣神,这么快的变招?明劲大成的人也无法做到吧?
砰!!
还未完,李燕秋紧紧攥住了李轻元地脚踝,趁他欲猛蹬抽身的功夫,猛地往肩后一掷!
呼——
肉眼可见,李轻元被他抡了起来,化为一道半月圆,再次狠狠砸在地上。
“啊啊!!”
痛苦地咆哮声回荡,李轻元剧痛,被砸得五窍流血,他试图弯腰,拳击李燕秋手臂。
下一刻。
呼——
李轻元勾着腰的半边身子,再次化作半圆,狠狠砸在地上。
砰!
这一刻,他整个人眼神都清澈了,失去了反抗之力。
而李燕秋的攻势,还在继续。
砰!
砰!
砰!
他将李轻元当作一个破麻袋一样,攥着他的脚踝,不断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招,叫“乱披风锤法”,把人当做锤子砸地,不在拳谱中。
“啊!”
“啊!”
每砸一下,李轻元便痛嚎一声,李燕秋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让他反抗,又不让他受重伤。
一众年轻子弟看着这一幕,都不由目光微沉,几个女子忍不住捂眼。
这也太残暴了,还有这种打法?
“够了!”
李在鹤冷哼,看不下去了。
他看出李燕秋根本没用全力,在羞辱李轻元。
李燕秋不睬他,继续砸。
砰!
“啊!”
砰!
“啊!”
砰!
“啊!”
渐渐地,李轻元惨叫声虚弱,李燕秋这才一把将他掷在地上,大喘一口粗气。
若非要留着体力打后面的战斗,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李轻元。
此时,李轻元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鼻青脸肿,七窍都在流血。
这一刻,他仿佛见到了太奶,被砸出失心疯了。
“大伯,我这算是赢了吧?”李燕秋看向场外的李命殊。
李命殊目光深邃,道:“不错,燕秋,你到达明劲中期了吧?”
“大伯何出此言?”
李燕秋转了个身,气血迸发。
李命殊凝视,看出了他背心处督脉气血运行不畅,这是未达明劲中期的象征。
任何功法,前两境,开的都是任督二脉,这也是明劲小成与明劲中期的特殊判断方式。
“你胜了。”
李命殊沉声开口,“了不得,居然在明劲小成,便有这般惊人的速度,你很不错。”
“大伯谬赞,也许是因为燕秋身瘦,这才速度快了些。”李燕秋笑笑。
“燕秋堂哥,我来会你!”李春禾开口。
李燕秋笑道,“堂妹你也要打到不能打为止?”
“少废话,接招!”李春禾拔步杀至。
李燕秋仗着手长优势,一记穿风拳,直击李春禾面门。
她打出的拳头,离李燕秋的脸不足半寸,便再难进境,被一拳狠狠击中面门,不由倒退了出去。
她捂着鼻子,探手一看,全是血,一时间头晕目眩,不敢置信,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住。
围观的众子弟也在这一刻神色大变,李春禾先前几招便击败了李蓝盈,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却在李燕秋手中一招都过不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李燕秋病愈之后,突然成为天才?
李燕秋心中暗喜,纵使不能使用杀招,不极限爆发,超强五脏带来的优势依旧存在,身体无论速度,或灵活性,持久战力都远超同级别一大截,完全呈碾压之势。
他觉得,这样正面对战,打明劲大成都不成问题。
“不打了,我不是你对手!”
李春禾一脸委屈,捂着鼻子走出圈外。
李燕秋脸上挂着笑,用很轻的声音低语:“还以为家族的堂哥堂妹都很强呢,没想到都是废物,连我一拳都招架不住。”
众人听见了他的絮叨,顿时瞪眼,愤怒不已,这小子,竟然这样羞辱他们。
“我来会你!”
一位年轻子弟忍受不了了,拉起拳头便朝李燕秋冲去。
砰!
李燕秋一拳击倒,箭步纵身,将他按在地上。
“呋~”
他往拳头上吹了口快气,接着猛烈挥拳,拳如雨一样砸下。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围观者都不忍直视,这也太狠了,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对手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碾压!
“啊,我跟你拼了!”
被压在身下痛殴的青年愤懑,爆发出周身气血,妄图使用杀招。
砰!
李燕秋仅一拳,便化解了他的杀招,继续痛殴。
在持续了几个呼吸后,他才缓缓站了起来,大喘一口粗气,道:“好累啊,我能休息会儿吗?”
李命殊盯着他,眼中露出凝重之色,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回忆,上一次见李燕秋,已经是一年以前,彼时,这个侄儿身瘦如柴,皮薄如纸,走路都晃晃悠悠。
再看现在,身体精瘦,面庭饱满有气色,几拳就将同境对手撂倒,出入太大。
不仅是他,府上的下人,场上的年轻子弟,包括郑管家等武夫护院,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见过李燕秋,都难以相信所见所闻。
“我来会你!!”
明劲小成,最后一个年轻人上台,不给李燕秋休息的空挡,要趁他虚弱击败他。
李燕秋一记飞踹,将此人踹倒,接着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脚踝。
“坏了!”
这位明劲小成子弟意识到不妙,已经晚了。
砰砰砰……
李燕秋加大力道,连砸十数下,将这人砸得进气多,出气少,彻底失去了反抗力。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又是这一招,太残暴了,同级对手简直没有反抗能力。
圈外,李轻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此时面部肿胀不已,勉强站着都双腿打颤。
“该死的,他怎么这么强?”他不可理解。
一个得了从小羸弱的病秧子,打他跟打地痞流氓一样简单。
李燕秋无视这些目光,缓缓站了起来,看向大伯,道:“我算是赢了吗?”
未待李轻元开口,李轻元便喝道:“不公平!他一定是使用了针法,封住了督脉,他是明劲中期武者!”
李命殊正要宣布,听他这样一说,看向李燕秋,道:“燕秋,你可曾使用针法?”
“大伯,我记得没错的话,封穴的针法,我父亲未在族中学得,我又怎会习得?”
李燕秋反问,接着道:“再者说,封了穴,我难道就不是明劲小成了吗?”
“好啊,你果然承认了,你作弊!”李轻元怒视。
李燕秋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那么,明劲中期,我也一并挑战得了,只要你们封住督脉。”
“但前提是……我赢了,明劲中期那株血玉参,也得归我!”
众人闻言,齐齐发呆,这小子,打遍小成无敌手,要将手伸向明劲中期。
“好,好好好!!”
一个明劲中期的子弟笑了起来,道:“大伯,我愿意封住督脉,与他对打!!”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
明劲中期的四个人,纷纷应战,一个个盯着李燕秋,恨不得也将他拎起来锤。
这小子,真是太气人了,竟然这么嚣张,连明劲中期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命殊面露思索之色。
恰在这时,一道老迈但中期十足的声音传出。
“打,你若赢了明劲中期,三株血玉参。”
众人齐齐侧目,但见须发皆白的,身穿锦衣的老人,从龙行虎步,从正堂大厅中走出。
原是老爷子来了。
“父亲!”
李命殊见礼。
“爷爷!”
一众年轻小辈见礼。
“免礼!”
老爷子摆手,看向场中额头冒汗的李燕秋,道:“燕秋,你很不错。”
“谢爷爷夸赞。”李燕秋不卑不亢。
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得靠这个老爷子撑场面。
“拿针来,我亲自为你们封穴!”老爷子大手一挥。
郑管家忙送上一卷银针,恭敬递到老爷子面前。
“我来!”
第一个叫嚣的子弟开口,走上前去,将后背露出。
老爷子拿出一根针,猛地扎向男子后背心,入针三寸,接着左扭右扭,拔出。
疼得这个子弟龇牙咧嘴。
他迫不及待地冲向场中的李燕秋,挥拳便攻。
嗖——
拳风阵阵,携带气劲,虽然不能使用杀招劲法,但明劲小成之上的武者,举手投足间,都能打出劲力。
李燕秋不闪不臂,一记直拳硬撼。
砰!
双方拳头交接,李雨树面孔扭曲,拳头传来一阵剧痛。
李燕秋同样不好受,拳头传出骨裂声,被打得轻微骨折了。
他一阵惆怅,自己的根骨还是太弱了,骨头皮肉完全比不过中期武者。
“再来!”
李雨树不服,迈步再次冲拳。
李燕秋侧身避开,猛地一记上勾拳,打向李雨树的胸部。
李雨树反应神速,仓促间,抬起左臂,硬抗下了这一击,猛地旋身勾拳,朝李燕秋后脑勺呼去。
感受到脑袋后的劲风,李燕秋不慌不忙,左拳狠狠上勾,砸向李雨树的脑门。
此刻,李雨树双拳皆发力,无法收回,抬腿已然来不及,他试图扭头躲避,然而那拳头如跗骨之蛆,死死盯着他面门呼来,怎么躲都没用。
砰!
拳击面部,李雨树的右拳到最后都没碰到李燕秋,便被一拳呼在面门上,恐怖的力量由头扯向身子,将他一拳打飞出去数丈。
“啊啊啊!”
李雨树体魄强健,在空中翻了个身,立在原地,捂着鼻头痛呼不已。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鼻梁骨被砸裂了,鼻血止不住淌下。
老爷子在场,李燕秋不好大放厥词,径直冲向李雨树,直拳击头。
李雨树大惊,忙用臂挡,并挥出拳头,抬起右脚便跺上去。
同时使用三招,一招防,两招攻,带着些许预判。
然而,在接触的刹那,李燕秋忽地收拳,旋了个身,抱住了李雨树直踹而出的小腿。
“完了!”
李雨树面色惨白。
“完了!”
众年轻一辈忍不住扶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又是这一招。
嗤!
李燕秋双臂抱住那条小腿,狠狠抡起,将李雨树拋在半空,呈半月形,砸在地上。
砰——
“啊!!”
李雨树肩背与地面狠狠接触,惨呼出声。
李燕秋收臂攥腕,两只手死死攥住李雨树的一只小腿,再抡!
砰!
“啊!”
砰!
“啊!”
……
惨叫声回荡,众人脸色麻木,围观的下人憋笑憋得脸色涨红。
这场面,算不上滑稽,但那惨叫声,配上坑坑洼洼的地面,实在令人忍不住发笑。
“够了,我认输啊!啊!”
李雨树痛叫着,大喊着认输。
“是你们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打到不能打为止,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苦..一..苦..堂..兄..了。”
李燕秋无动于衷,一字一砸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