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破嗓子,顷刻惊动了整个班的捕快,所有人都扭过头去。
但见一具尸体,正慢吞吞朝他们走来。
“……”
锵锵锵!
“诡妖在这里!!”
手拿铜锣的捕快重重敲击手里的铜锣。
铜锣声很快惊动了附近一样在寻觅的捕快,全都朝这里汇聚。
内城并不大,铜锣声被狩魔司三班狩魔队听见了,全都朝这里汇聚。
至于事发地,东城三班的捕快则扭身,拔腿就跑,就连许华年也不例外。
他们完成任务了,发现了诡妖,但他们可不是处理诡妖的人,根本没那个本事。
时间不长,几队捕快飞速赶到,同样看见了那具行走在街道上的无头尸体。
“退,快退!!”
敲锣声更加激烈了,内城东衙门的捕快也在聚集过来。
倏然,一道道身影,踏在房梁上,如猎豹般飞跃而来,将那具无头尸体包围。
呲!
无头尸体断颈处喷血,从中冒出一缕黑烟,逐渐凝固成型。
那是一只无头幽魂,烈阳穿过幽魂,冒出阵阵白雾,接着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狩魔队头领厉声道:“不是食头鬼,该死,被食头鬼杀的人,魂魄会变为厉鬼!”
众狩魔官与围观的捕快汗颜,那食头鬼,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厉鬼?
……
同一时刻,内城中部,五大家族之一,戴家庄园。
“啊,鬼啊!!”
“跑啊!!”
整个庄园乱作了一团,家丁护院四散。
庄园的主人,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现身,凝视着园子里,正踱步而来的血衣女子。
“是你!”
戴勇夫眸光深邃,认识女厉鬼。
“戴郎~”
女鬼惨白红唇开合,发出幽幽呼唤。
……
当狩魔官赶到时,五大家族之一的戴家主,手中攥着一簇冰冷的秀发,脸色阴沉可怕。
“戴家主,可还好?”
狩魔队统领问道。
“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这场闹剧结束了。”戴家主冷声下达了逐客令。
“打搅了。”
统领汗颜,盯着戴家主手中那簇头发,心中暗惊,这就是化劲宗师吗?
恐怖如斯!
一场风波戛然而止。
戴府发生的事儿,如飓风一样,传遍内城,继而传到外城。
人们听闻,食头鬼被戴家家主一拳秒杀,全都露出惊容。
造成巨大恐慌,人见人怕的食头鬼,在武道宗师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三班小队得知此事,全都无言了。
李燕秋扶额,合着,他们恐慌、惧怕的东西,在高强武者面前,就是随意拿捏的玩物罢了。
然而,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夜里,李燕秋与沈望山提着铜锣,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街道上巡逻,调查死人的区域有无鬼魂作祟。
不多时,他们又在路人口中,听到了一则消息。
戴家家主戴勇夫,狂化了,变为一尊恐怖力魔,在庄园内大杀四方,只有少数人从庄园里逃了出来。
这事儿,直接惊动了县令老爷。
县令老爷亲身动身,前往戴府,抵达时,却未见到戴勇夫的身影,整个庄园里空荡荡,只剩血迹与残骨。
恐慌,再一次蔓延,整个内城的人,都在往外逃窜。
“妈的,咱俩怎么捅了这么大篓子?”沈望山又惊又惧。
李燕秋无言,这能怪他俩?没有他们去观察,难道那诡妖就不杀人了?
他们一边巡逻,一边打听。
只可惜,这是时代讯息传递并不发达,消息只在戴家主不见踪影之后断掉。
到了子时,二人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家中。
当进入院子里,二人不由蹙眉。
院子里,沈月容与沈宝儿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靠近着门。
青梅树下的摇椅上,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屋子里灯火摇曳,堂内人影戳戳,其中两位衣着华贵身影坐在神龛边上,香桌上摆着两杯茶水。
堂中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几个护院打扮的武者,正围坐在一起,在大快朵颐地吃食。
李燕秋脸色黑了下来,那中年男人与中年美妇,是他的四伯,四伯母。
院内摇椅上坐着的,是四伯家的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在鹤,小儿子李轻元。
四伯一家,竟然跑到他家里来了。
“堂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青梅树下,李在鹤眯着眸子,看着进门的二人。
李轻元一样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燕秋沉着脸,道:“堂哥,这是何意?”
李在鹤淡笑:“内城出了大事儿,我们家来你家作个客,堂弟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李燕秋闻言,怒火中烧,这是何等的不要脸,大晚上鸠占鹊巢,还说是来作客?
外面那么多旅店,客栈,酒馆,不够他们住的?
“是燕秋回来了?”堂内传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燕秋抬头,看见了四伯,李开山,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十分肥硕,但看起来很结实,中气十足。
他迈步,进入堂内,拱手道:“燕秋见过四伯。”
“燕秋,内城生变,我在你家住上几天,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李开山道。
李燕秋心中堵起一股火气,道:“四伯,我家厢房不多,怕是招待不了这么多人。”
“无妨,让下人们睡柴房库房,或者打地铺,你家椅子多,也能睡人,晚上也不冷,你看着安排便是。”李开山眯着眼,端起一杯茶水。
李燕秋不由攥拳,鸠占鹊巢,还要他来安排,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冷声道:“四伯,外面多的是客栈,你们一家,还是离开吧。”
“嗯?”
李开山轻咦,没料到这个平日卑躬屈膝的侄儿突然这么硬气。
他道:“你这是不欢迎你四伯了?”
“家小,住不下这么多人。”李燕秋道。
“我说了,让下人睡摇椅,你还有什么意见?”
李开山站起来,眼神锋锐如刀。
李燕秋冷声开口:“这是我家,四伯还是莫要强人所难的好。”
“呵呵。”
李开山笑了,“如果我非要住呢?”
“那我只能请四伯出去了。”李燕秋道。
“你请得动吗?”李开山微眯着眸子。
李燕秋一怔,是啊,这是内城五大家族的人,自己如何请得动?
怕是叫捕快来了,还得被训斥一顿。
他道:“四伯,你也不想,我去爷爷那里告状吧?”
“还敢提你爷爷,今天下午,你爷爷遭遇了诡妖,此时身受重伤,就躺在福来客栈里面,你也不去看一眼!”李开山瞪眼。
李燕秋眸子一凝,心头冒起一阵寒气,难怪。
难怪四伯如此跋扈,鸠占鹊巢,原来治他的人,已经在躺着了。
“四伯请便!”
李燕秋作揖,扭身就走。
李开山冷声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李燕秋顿下脚步,道:“四伯还有何事?”
李开山道:“让侄媳妇儿收拾厢房出来。”
“我要带夫人去看爷爷,四伯你自便。”
李燕秋声音冰冷,火头蹭蹭往上冒。
李开山斜睨他,道:“这么说,你是非要给四伯难堪了?”
“妈的!”
李燕秋直接骂出声,道:“老爷子还没死呢,李开山,你当真要撕破脸皮?”
李开山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刚,这完全不像以前。
他冷静下来,笑道:“哈哈哈,乖侄儿,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莫要介怀。”
“四伯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燕秋就走了。”
李燕秋开口,不待李开山说话,他自顾自转身,走出厅堂。
院外,两兄弟正一脸笑意盯着他。
李在鹤开口:“堂弟,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做的饭菜真不错。”
李燕秋闻言,目光移向沈月容。
沈月容垂着眸子。
他额头青筋暴跳,真把他妻子当下人来使唤,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冷声道:“李在鹤,没有屋子里的人护着,我撕烂你的嘴!”
“唷,我好怕唷,堂弟这是要过两招?”李在鹤轻笑着站起身来。
“哼哼!”
李燕秋哼笑两声,走上前,拉起沈月容与沈宝儿,径自出了大门。
这个时候与李在鹤打,打赢了又如何,堂屋里那暗劲护院,暗劲中期的李开山可不会放过他。
沈望山默然跟随。
出了门,一道嘲讽声隔墙传来。
“废物就是废物,被占了家,只会咬牙生闷气,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想挑衅我,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大哥,少说两句,那废物隔着一堵墙呢。”
“说的就是给那废物听的,明劲小成修为,还装上大尾巴狼了,若非看在老爷子面上,今天是我撕烂他的嘴!”
李燕秋闻言,额头青筋暴跳,再也压不住怒火。
他对三人道:“去许捕头家等我!”
“姐夫。”沈宝儿唤道。
沈月容轻声道:“夫君,冷静些。”
沈望山劝道:“大妹夫,走吧,形势比人强,这道理你比我懂。”
李燕秋不发一言,扭身再度闯进去。
“哟,堂弟,怎么回来了?”
李在鹤瞥见去而复返的李燕秋,脸上挂着坏笑。
李燕秋寒声道:“堂兄,你刚才不是想与我切磋一番么?我答应与你切磋!”
“哈哈哈哈!”
李在鹤大笑着站起身,来到院子中间。
他朝李燕秋勾手,一脸兴奋道:“来,让堂兄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李燕秋盯着他,心脏疾速泵动,呼吸深沉,肾脏迸发,浑身气血止不住地汹涌奔腾。
他二话不说,迸发出极限潜力,箭步猛冲上前,临近时,猛地扑跃,拳头压在脑后。
虎杀式!
吼!
虎吼激荡,李在鹤瞪眼,好快的速度。
他抬起手抵抗。
李燕秋眼神如电,拳头猛地轰出,快若神电,在李在鹤抬手之前,穿过了空档,直轰面门。
嚓!
骨裂声响起,月光下,几颗带血的牙齿蹦飞,带着一连串血花。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李在鹤整个人被巨大的拳力轰飞出去,在地上梭了好几丈,如死狗一样,没了动静。
“堂兄承让!”
李燕秋抱拳,转身就走。
“……”
厅堂内,院子里,所有人目瞪口呆,在这一瞬如泥塑木雕般。
一拳!
就用了一拳,明劲巅峰的李在鹤,被一拳撂倒了。
“李燕秋!”
李开山猛然站起,怒容满面,暴喝:
“你给我滚回来!”
“……”
院子外,李燕秋狂奔追上三人,一把拉着媳妇,一把抄起小姨子,拔腿就跑。
沈望山愣神,发生了什么?
当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一声“妈耶”,忙不迭狂奔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