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附近摆摊的、采买的,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而当陈绝指向那个被撞飞的摊主,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骇欲绝之声。
“这是药王教的「肉枝傀」?!”
“临江城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这种东西混进了城!!!”
陈绝闻言,随黑衣安保凑近去看。
只见被他撞飞的摊主,胸腔在“泥头车”的重压之下裂开,里面没有血肉内脏,有的只是一腔黏腻的绿色汁液,以及用来支撑身体的褐色树枝。
维持秩序的黑衣人面露惊惧,陈绝也觉头皮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方才与他攀谈交易的年轻人,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而众围观者,此时早已议论纷纷。
“出大事了……「肉枝傀」是药王眷属操纵的傀儡,此物现身外城,证明临江已有药王教高手出没!”
“当年豫省濮州,便是先被「肉枝傀」渗透,于市中心种下生命树,一夜之间腐化百万生灵……”
“……”
陈绝竖耳倾听周围议论,目光始终不离地上胸腔开裂的残尸。
这玩意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绿色汁液在胸腔里鼓着泡泡,身体自死亡之后,便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浮尸,渐渐变得惨白,肚子更似吹气球一样,迅速膨大一圈。
“哈哈,肚子鼓这么大,不会是要炸吧?”
议论中,不知是谁,嘻嘻哈哈来了这么一句。
刹那间,满室俱静,一股森冷寒气自所有人的尾椎骨刺入,令他们面色悚然。
“快跑!”
所有人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地上的「肉枝傀」蓦然炸开,无数绿色浆液如子弹般,扫向整个二楼黑市。
“对不住了,兄弟。”
在「肉枝傀」爆炸瞬间,陈绝伸手将一旁拿“燧发铳”顶着他的安保,护至身前。
绿色的浆液顿时糊了安保满头满脸,而陈绝却滴水未沾。
“你!”
那绿色浆液除了恶心一点,似乎没什么毒,拿枪的安保反应过来,顿时气急败坏,转身便找陈绝理论。
陈绝心道苦也,看眼前安保愤怒架势,怕不是要赔出去一两千精神损失费。
“咳咳咳!~~”
那安保气急了,话没说两句,便被口水呛到,蹲下身用手掌不停拍打胸口,咳嗽不止。
为表关心,陈绝上前替安保拍背,结果一巴掌下去,就见安保“哗啦啦”吐出一滩绿色黏液。
黏液里有褐色的根须扭动,像绦虫一般。
陈绝惊得瞪大眼睛,仿佛见到不可思议之物。
他向后退了两步,才发现方才被绿水溅到的人,现在都在俯身猛烈咳嗽。
绿色黏液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大量溢出,落在地上形成团,又在根须的蠕动下,如有生命力般扩张,逐渐混在一起。
“发财了!发财了!”
一些没被绿液命中的幸存者,大声狂欢,扯着麻袋,疯狂扫货。
陈绝顿时醒悟过来,一脚踹翻跟前黑衣安保,从他手中夺过包在黑布下的燧发枪后,直奔他方才望而却步的药材摊。
两个同行的武者,亦看上了这处摊位,两人左右包夹,却被陈绝抽刀横拦,一刀斩退。
“朋友,别处发财。”
陈绝横刀立马,不容置疑。
两武者见年轻人将双手刀使成了单手刀,心中犯怵之下,只能心有不甘地退走。
陈绝将未被绿液污染的药材选出,装入手提袋中。
随即他心思一动,回身看向边缘处,那个售卖秘籍的摊位。
只见那斗笠人并未参与哄抢,而是按下身后箱子上的自毁开关,处理此间手尾。
箱子被火焰烧得通红,那家伙甚至还将摊位上摆放的秘籍,也一并打包扔了进去。
“玛德!一个月打工挣几个钱!这么拼!”
陈绝咬牙切齿,手握刀柄正要跨越阻碍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方才被他一脚踹翻的安保,似突然得了狂犬病,嘴角裂至耳根,张开满是绿液的血盆大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猛然扑来。
陈绝悚然一惊,身形略微向后挪移,瞬息让过这只被绿液感染的安保。
“啊啊啊!”
“快松开我!我不拿你东西了!”
“你这个怪物!”
陈绝能瞬间避开绿液感染者的扑咬,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行。
尤其是那些沉浸在“零元购”活动中,失去了警惕性的武者。
他们被身旁感染者扑倒,有的被牙齿咬断喉咙,有的被牙齿撕下半张脸面,发出阵阵撕心裂肺惨嚎。
陈绝脖颈一凉,察觉数道恶意注视。
他顺着感觉,扭头去看。
只见方才「肉枝傀」爆炸的地方,不知何时围拢了一圈身躯强壮、面目青灰如树皮的感染者。
他们有规律地站出队形,异口同声,吟唱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祷告。
“药王慈悲,万物生发!”
“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随着祷告声在二楼黑市回荡,他们的身躯亦如吹气般,迅速膨胀起来!
“孙有田!你是傻了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还不快跑!!!”
黑市幸存武者,见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捞足好处后,陆续跳窗撤退。
陈绝目光一直锁定那斗笠人子,见他从南窗跳离,他也迅速从东面跳窗,尾随跟上。
哗啦啦!
陈绝翻过蓝色彩钢围栏,带出一阵明显的响动,跟随斗笠人,窜入一条人迹罕至的旧巷中。
“想抢吴家的东西,你胆子不小!”
旧巷两边的房屋上,蓦然传来三道人声。
陈绝神情一凛,心道不妙,赶紧脚底抹油,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此时,旧巷前后,各落下一道人影,甚至屋顶还站着一人,封住了陈绝所有退路。
陈绝手扶刀柄,一脸戒备,盯着三个将他堵在巷中的武者。
“小子,你是什么人?”
堵在巷子后方的武者,一身黑色劲装,手提一柄三尺余长的单刀,目光在陈绝腰间的长刀上逡巡,贪婪之心,不言而喻。
而堵在巷子前方的武者,十分年轻,至多不过二十岁出头,身着一件浅红色印花中式开衫,手持一柄黑鞘长剑,嘴角还挂着点居高临下、玩世不恭的淡笑。
“跑到黑市来买功法秘籍的,能是什么背景雄厚之人?”
“一刀杀了了事,将人头挂在黑市前,好好警醒一下后来者。”
三人将陈绝三面合围在窄巷中,自顾自谈笑风生,似已将陈绝当作暂时会说话的死人。
陈绝手扶刀柄站在原地,面对三面夹击之势,他一开始还有点懊恼和紧张,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由于他的气血过于强盛,因此在他的感知里,这三个对他指指点点的武者,浑身气血就宛如大风天,窗台上的烛照,羸弱到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灭的地步……
已知武者境界越高,气血便越是强盛。
而三个气血微弱如烛的武者,即使修行再高,又能强到什么地步?
真气四重?顶天了!
“小娃娃,快放下刀,爷爷或可让你死得轻松点!”
巷后持刀的劲装武者,狞笑着朝陈绝靠近。
巷前面露冷笑的年轻武者,亦与之同步,不断向前压缩着陈绝施展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