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聪站了片刻。
“我造有钱人。”
于聪内心吐槽一句,收回目光,朝左转方向那栋灰石楼走去,靴底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响被广场的开阔吞没了大半。
于聪按执事说的方向走到第二栋楼,一楼最里面那间教室的门也半敞着。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摆了十几张单人矮桌,已经坐了一小半的人。
有人伏在桌上不省人事,有人在低声交谈。
“倒也正常,这byd世界没一个人瞧得起文化课的。”
于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内部,正要迈步进去,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
“新生?这间教室是基础三班。“
于聪转过身。说话的人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深蓝色院服,没有系腰带,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小臂上浅浅的旧疤。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站姿松散得像在等人,但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时停了一瞬,像在称量眼前的毛头小子。
于聪平静道:“是。“
那人从廊柱上直起身,朝教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去坐吧,靠窗那排第三个位置空着。老师马上来。“
他说完没有等回答,直接转身朝院子方向走了。
于聪也无视了他,走进教室,在靠窗那排第三个位置坐下来。
“居然没有找我茬,该说武魂殿筛选出来的总算有点脑子了吗?”
窗外能看到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日光透过叶缝落在他的桌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亮斑。
他坐下来把掌心摊开放在桌面上,看着那些亮斑在他指缝间游移,听见门口陆续又有人走进来,桌椅被拉动的声音、极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于聪坐在那里等着。
又过了片刻,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走廊的石板上声响均匀而清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于聪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记录板。
他在门口站了两息,目光从教室里扫了一遍,像在清点人数,然后走了进来,走到讲台后面,开口说了一句话:“人齐了。先点个名,点到的应一声就行。“
他拿起讲台上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始念名字。于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听着那些陌生的名字被念出来,每念完一个就有一声简短的应答从教室的某个位置响起。
念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聪。“
“在。“他应了一声。念名字的老师把册子翻过一页,合上,放回讲台上。他没有做任何介绍,没有说“我是你们的老师“或者“欢迎来到基础三班“,只是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
“今天第一课,练站桩。“他神色严肃道。
“补充一句,我是五十六级魂王,武魂是铁线藤。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
“站桩的时候,谁要是腿抖了被我发现,罚抄《基础魂力运行纲要》前三章,手抄,不印。“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于聪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站起来,和其他人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于聪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到教室外的空地上站定,和其他人隔开大约两步的距离,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掌心贴在大腿外侧,开始了第一课。
日光从他肩头斜落下来,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成一道短而直的黑影。
站桩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于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掌心贴着大腿外侧。
他起初还能注意到周围的声音——有人呼吸变重了、有人脚底在石板地上轻微移动、有人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但后来那些声音都退了,只剩下他自己腿部的酸胀感在缓慢地向上蔓延,从小腿到膝弯,从膝弯到大腿前侧,像一条河正在慢慢涨水。
不过于聪倒是没那么在意,他还能坚持。
刘老师靠在廊柱上,端着茶杯,目光偶尔扫过场上的十二个人,大部分时候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腿不要锁死,关节要有余量。“他的声音从廊柱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
“你们现在抖是因为用死力,把关节卡死了,魂力没有运转,全堵在膝盖上头。松一线,让魂力能走通。“
于聪试着把膝盖的角度微微松了一点,魂力继续沿着镇岳诀的路线推下去,过腰际、过膝弯,最后落在脚底。
站桩结束了。刘老师端着茶杯从廊柱上直起身来,走进教室里面,十二个人跟在他身后陆续走回自己的座位。
于聪坐下来的时候感觉到大腿前侧还残留着一层酸胀的余感,他等了一会儿,那层酸胀正在慢慢退去,皮肤底下的经脉正在恢复常态。
刘老师把茶杯搁在讲台上,目光从教室里扫了一遍,:“明天这个时间,还是站桩。现在可以走了。“
于聪站起来,把座位推回桌下,走出教室时日光已经把门外的空地晒得比早晨更暖了一些。
于聪没有多停留,转进了巷内。
结果却让他没有意料到。
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傍晚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膀很宽,骨架带着少年人少见的那种厚实感,像一头还没完全长开的猛兽。一头短发微微泛着暗红,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光线的缘故。五官倒是很正,眉骨高、下颌线硬朗,只是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友好的笑意。
于聪认出来了。这个人今早来过基础三班的教室。
当时他站在门口。于聪没当回事。
但班上有个消息灵通的女生小声说了一句——“那是进阶班的焱,火焰领主武魂,拿了第一魂环后在进阶班里是前三的存在。“
现在这个人堵在麻石巷里,显然不是偶遇。
“于聪?“
焱开口了,声音比同龄人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懒散。
“裁决堂于长老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