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楚的窘态被台下的苏千雪看的真切。
这个姑娘年芳二八,也就是刚摸到成年的门槛,
是青云门里的百十号师兄弟的独宠。
别看姑娘生的一副出水芙蓉的样貌,但心智可比一般修士强的太多了。
虽说在修炼上没有特别出众的天赋,但是性格温柔如水,待人亲切有礼,
从小对仙域的传说与奇闻轶事特别痴迷,
没事就喜欢抱个残缺的老旧书本,沉迷其中。
她早就对自己爹爹收养时冬生的方式存有疑虑,但碍于了爹爹事务繁忙,总是找不到机会询问清楚。
今天有幸在如此近距离观摩了这出好戏,心里更加猜不透爹爹心里的算盘了。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爹爹这十几年来,几乎把所有宗门能搜集到的修炼资源,完全无保留的倾斜给大师兄时冬生,
但平日对他的态度却没有半分温情,
除了督促他修炼,就是给他诊疗身体,
而且用的药草与丹药都是宗门花费百年炼制与搜集的稀罕物,
按照每一百年一次的仙域斗仙大赛的频率,
他爹爹这种挥霍无度的玩法,能不能交的起下一届的报名费用都两说。
可这位宗门掌门就像是笃定了大师兄一定会赢一样,被宗门师伯师叔劝了无数次,依然我行我素,
直到今天。
“难道爹爹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堂哥一颗合适的内丹?”
她口中自言自语,脑子里飞速的把十几年里发生的怪事都过了一遍。
“可...金丹期修士的内丹...黑市里不是很常见吗?!”
“难道...大师兄的内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苏千雪的视线也顺势集中在受了重伤的时冬生身上。
时冬生虽然踉踉跄跄的站不稳,但明眼人都清楚,
他身上散发出的真气依然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
那种强大的压迫力,真真切切的出自一位刚刚被挖骨吸丹的‘废人’身上!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已经...”
“假如...”
苏千雪紧张的吞咽了一口,
“假如大师兄有...有两幅根骨...”
好像突然天亮了一般,
压在她心头的疑惑陡然开窍。
“大师兄是天生双根骨,可以有两颗内丹,那么...”
苏千雪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手心的汗也被挤压成浆糊。
“提取出一颗,还能剩一颗...”
转念一想,修士两颗内丹是会相冲突的,一旦修炼不好,走火入魔那是不可避免的。
“不对!”
“爹爹是想...想要两颗顶级内丹!”
当苏千雪想通了掌门人的良苦用心,早已被自己至亲的城府惊的全身冒冷汗。
她这位亲爹打的一手好算盘,
先是找到大师兄这具千古奇材,利用他两副根骨的性质,
倾尽全力修炼一副上品内丹,
然后在仙斗大赛上,利用规则,吸取另一位高手的成熟内丹,
这样,青云门坐拥两大顶级金丹修士,
自此百年,再无任何门派可以匹敌!
“青云门,一览众山小呀!”
当苏千雪把视线转移回青云真人身上时,一股寒流瞬间席卷全身,
这位平时不苟言笑,开口便是族人生死的大义,骨子里竟然是如此腹黑与深谋!
“难怪爹爹最近总是跟我提起天行盟长老的公子们...”
“难道我也是他手里的...棋子?”
苏千雪不敢多想,她怕自己聪明的脑子真的猜透了自己的至亲,以后又该怎么面对朝夕相处呢?
此时,擂台上的青云真人心里早已盘算好,
自己的大徒弟已经吸收了玄武极的内丹,只需要稍作调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
而自己的亲侄子也已经拿到为他的天灵根花费数十年培养的内丹,
只是他从没经过系统的修炼,还不足以完全掌握这颗内丹的功效,更别说运用自如了。
但他最终想要的,眼看就要如愿了!
“好了,你们停手罢!”
随着师尊的喊声,时冬生两人同时向他抛去了视线。
“大伯!莫着急,侄儿只要稍稍熟悉一下,此逆子...”
“师尊!”
时冬生的声音洪亮且愤恨,完全夹杂压过了林天楚,以至于林天楚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
“养育之恩大过天!”
他顿了一下;
“徒儿已用大满贯,为宗门为师兄弟们,为你!还有...师妹!”
时东生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下的苏千雪,似有些许不舍。
“我问心无愧!”
“从你对我出手的那一刻,我便不再是青云门的人,余生,你我恩怨两清!”
时东生愤怒的把残破的青云门道袍撕开,扔在地上。
“此刻,就算元婴长老,也休想阻止我拿回内丹!”
原本平静的上空,回荡起盟会长老们肆意的笑声:
“哈哈哈...竟有如此狂妄的小儿!”
“青云师侄,你教化的徒儿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哼哼!区区金丹...哦,现在已经是废人了,竟敢如此口不择言!”
“哎呀呀!这逆徒难道真的不知道天地的幅员辽阔嘛!”
“哼!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到底是何人给他的勇气?难道是...”
天上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住嘴!孽徒!”
青云真人一声怒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为师知你秉性,但没想到你竟变的如此狂妄!”
他稍稍平复后,对着空中作揖行礼,口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各位盟会长老,师叔师伯,是老朽教徒无方,还望稍安,老朽定会亲自处置!”
说罢,一甩道袍,眼中似有杀气,便冲时东生而去。
“等等!”
场外传来一声娇柔的声线,似是女人却又略显低沉,像是老妪却又多了些许俏皮。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半人高的黑斗篷,外围罩了一圈黑丝绸,完全看不见内里,
像飘在空中的鬼魂一般,幽幽的从台下飘了上来。
“死老东西!你当我们元冥宗的人好欺负是嘛!”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玄无极,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一滴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
“我告诉你们这帮臭虫!老子今天就要给咋们徒儿讨个公道!”
全场十万修士,又嘈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