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面的吵闹声,顾明钧皱起了眉头。
对着顾轩说道:“我出去看一眼。”
顾轩闻言也跟着起身,一并出了小院。
刚出院门,两人就看见胡同口堵着三个大汉。
他们穿着六扇门的公服,腰挎长刀,吊儿郎当的堵在王老爷子的豆花摊前,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要是不交钱,就等着进大牢吧!”
王老爷子闻言,只得苦着脸,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颤巍巍地递了上去。
“几位爷,老头子身上就这些钱了,还请您通融几日……”
没等老头把话说完,领头的汉子一把抢过铜钱,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骂道:
“就这么几个子儿,打发叫花子呢?”
说罢,抬腿就是一脚,踢翻了小摊的板凳。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没钱是吧?那今儿个就把你摊子掀了,看你还有钱没有!”
身边两名小弟立马上前。
“住手!”
顾明钧见状大喝一声,迈步挡在了王老爷子摊前。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虽说他武功平平,但终究做了几十年的捕快,一双眼睛练得可不差。
这三人,分明就是一帮假货。
他们身上的公服,虽说制式相近,但却是八年前的老款式,上面还抹着不知从哪里沾上的油污;
腰间挂的腰牌却新得扎眼,上面甚至还能看见没磨平的毛茬。
这一身衣裳穿在他们身上,哪里像是六扇门的捕快,更像是一群会在街头闹事的混混。
那三人见有人出头,也停下了动作,齐齐打量着顾明钧。
“怎么,兄弟你也是来收钱的?”领头汉子试探着问道。
“收什么钱?”顾明钧皱着眉头,向三人发问:
“你们归哪个捕头管?我也是六扇门的捕快,怎么没听过要多收一道例钱的事?”
那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
随后,领头的那个汉子眼珠一转,换上一副笑脸:
“嗨呀,原来是六扇门的同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既然这片胡同有兄弟你盯着,那例钱的事也就算了。”
说罢,他将铜板扔到王老爷子身前,领着小弟走出了胡同。
走之前,三人还特意撩起公服下摆,冲众人亮了亮腰间的长刀。
顾明钧也明白几人威胁的意思,终究是没有出手。
因为整座胡同,只有自己一个七品武夫。
若是真打起来,恐怕无力关照身后众人。
只得看着这帮假捕快离开。
不过顾轩则是暗中弹指,将一道内息附着在那三人背后。
顾明钧双拳紧握,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对顾轩说道:
“长渊,你帮王老爷子收拾一下,我要去衙门里找捕头,好好查一下这帮家伙的来路。”
说完,顾明钧连家都没回,匆匆离了胡同。
看着二叔离去的背影,顾轩摇了摇头。
京城里的混混帮派,大多依附于官员豪绅,轻易不敢越过规矩。
尤其是近几日,罗天法会加上税银案,城中各方势力都在收束手脚,生怕惹上麻烦。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的,除了蠢货,便是别有目的的野心家。
不过眼下顾轩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俯下身子,帮王老爷子收拾摊位,把他送回家里。
片刻之后,顾轩识海中那道卷轴微微一震,一道文字浮现其上。
【退泼皮敲诈之举,得功德二分】
没有去管这几分功德,顾轩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蒙上了脸。
“没想到,婶婶塞给我用来擦汗的手帕,还能有这种用途。”
感受着内息的方位,顾轩运起轻功,追了过去。
外城,青衣巷。
刚才那三名大汉如法炮制,挡在了一家水果摊前,叫嚷着:
“……扰了法会的安宁,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这条巷子,可没有另一个顾明钧出来打抱不平。
水果摊主是一个哑巴,此时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但被三人一逼,只能无可奈何地把钱交到他们手上。
“真是贼心不死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路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用方巾蒙着脸的男子,挡在了路口。
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顾轩欺身向前。
接连三脚踢出,踢断了几个假捕快的小腿。
两名小弟耐不住疼,直接晕了过去。
只有领头的汉子还醒着,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摊主吓得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果篮上。
顾轩瞥了他一眼,示意不要乱动。
随后,抓住领头汉子的头发,将他抵在墙上,威胁道:
“我问,你答,懂?”
“要是敢叫一声,我就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地捏碎,让你叫个痛快。”
感受着死亡的威胁,那汉子浑身发抖,就连断腿的疼痛也忘在了脑后,忙不迭地点头。
“你们是混哪里的?为什么要假冒六扇门收钱?”
顾轩稍微松了些力道。
那汉子喘了口粗气,急忙答道:
“金虎帮,我们是金虎帮的。”
“好汉饶命!一切都是帮主的主意!他告诉我们,六扇门捕头想要趁着法会捞点油水,但又不敢亲自出面,所以才找我们帮忙,来城里收点银钱。”
气血平稳,没有异常出汗,心跳虽快但无突然的惊悸。
对这种反应,顾轩心中了然。
这家伙没有说谎。
“这钱我们收了才三天,求您……”
懒得听后面求饶的话,顾轩直接打晕了他。
至于那汉子所说的金虎帮。
顾轩还真知道。
几个月前,巡天司就有探子来报。
说是金虎帮帮主雷虎,花了不少银钱,搭上了礼部主事宋钰的人脉,成了他捞钱的黑手套。
当时王平还问自己,要不要把他们都抓起来,敲打一番。
但因为宋钰平时行事低调,雷虎捞钱的手段也有分寸,自己便放过了他们。
按这两人的行事风格,是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才对。
可眼下,却惹了大麻烦。
顾轩猜测,这雷虎八成是被人给控制住了。
至于幕后那人所图为何?顾轩猜不透。
但那又怎样。
猜不透,就不猜了。
有人想把京城的水搅浑,那就直接拔刀,剁了他搅水的手!
就是要打草惊蛇,看看能跳出来什么牛鬼蛇神。
想好之后,顾轩对着那摊主招呼道:
“那边那个,过来。”
那摊主刚见过顾轩的手段,哪里敢耽搁,赶忙凑了过来。
“推辆板车过来,把这三个假冒身份的废物,扔到六扇门外。”
“其余的,你一概不知,懂吗?”